百草看着顾棪木那瘆人的表情,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在心中默默祈祷:大人你可得快点回来,自大狂疯了!
你看过变戏法吗?百草今天算是看见了。
只见刚刚还满脸寒霜的顾棪木,下一秒就满脸希冀的望着画卿颜,给人家捏肩捶腿恨不得抱着画卿颜的腿叫人家姑奶奶。
顾明月无奈扶额,想把自己弟弟拉起来,可顾棪木丝毫不觉得自己丢人,撒泼打滚的非要画卿颜把白荨去哪了说出来不可,要是画卿颜不说他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人家。
画卿颜平时都是一副见了谁都笑嘻嘻的模样,此刻却生平第一次的黑了脸。
“够了!”画卿颜喊道,以往如出谷黄莺一般好听的声音,此刻却劈了叉。
画卿颜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想问什么说吧!”
顾棪木抱着画卿颜的大腿,抬起他水汪汪的桃花眼,吸着鼻子道:“白荨去哪了?”
画卿颜看着顾棪木鼻子下那串晶莹的鼻水,眼角狠狠的抽了抽,她没好气道:“不知道。”
顾棪木立刻又开始抱着她的大腿嚎了,“你骗人,你肯定知道,啊……”
画卿颜被吵的头疼,她更大声的喊道:“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哪知道小十一去哪了。”
顾棪木吸吸鼻子,坐在地上,瓮声瓮气的说道:“好吧!我在问你个问题。”
画卿颜额角跳了跳,总觉得这小子没憋好屁,“说。”
“你为什么喊她小十一,是她在家排行十一吗?”
画卿颜的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了两圈,一脸春光明媚的笑着说:“那当然是小十一本来就叫十一了。”画卿颜低头一看那小子的脸果然黑了,她继续添把火道:“她原本叫林十一,她没告诉你吗?”
顾棪木低着头撅着嘴道:“那她为什么改名为白荨。”
画卿颜故作高深道:“那当然是为了一个人。”
“什么人?”顾棪木连忙追问道。
“一个男人。”
顾棪木攥紧了拳头。
顾棪木知道在画卿颜嘴里撬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后,便一个人阴沉沉的走进了白荨的书房,“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吓的院子外面的三个人奇奇一颤,百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自大狂也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顾棪木举目四望,满室皆是书。四壁书架顶天立地,直触屋梁,其上书册密密麻麻,充栋连墙。奇闻杂录,珍本古籍,层层叠叠,人在其中,宛如置身书山学海。
顾棪木看着这些奇闻古籍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下手,但他记得白荨有个习惯,就是会把这些书分门别类的放好,以方便下次寻找。
如果白荨现在在家他肯定不敢如此放肆,但是白荨不在,顾棪木就开始了自己的强盗行径,他开始快速的从书架子上一本一本的把书拽下来,不是自己想要的就扔到一边。
刚刚还整整齐齐的书室,不过转眼间就没了下脚的地方。
风很冷,冷得如刀锋一般,刮在脸上。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来,马蹄踏碎积雪的轻响,和着风声,听起来竟像是一声声叹息。
越往北走,雪越厚,瑶光的冬天,白茫茫的大雪是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白荨跟随着商队坐在后面的骆驼板车上,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斗篷,去往瑶光的路还很长,长得仿佛永远也走不完,就像与某些人之间的缘分,本以为是一生,到头来,不过也是这一场雪,下了,也就化了。
白荨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想来是顾棪木在骂她吧!
不过没关系,过了十几二十年他便也会忘了她这个“吝啬抠门”的老板。
商队只能走到瑶光的寒谷关,再往北就需要白荨自己走了。
白荨拿出五两银子交给商队的镖头,镖头是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那大汉接过白荨的银子,笑着挠了挠头,摆手道:“多谢老板,老板一路平安。”
白荨拄着根木头沿着白茫茫的雪路走了差不多五里,雪越下越大,冷风如刀割般刮着她的脸颊,视野里除了白色已经看不见其余颜色了。白荨停下脚步苦笑一声,“还真是不习惯。”
她记得再往前走几里就会出现一个小客栈,有客栈就好了,就能熬过这冰冷的雪夜,到时在叫一壶热酒,就能驱散这一身的寒冷了。
白荨讨厌寒冷,很讨厌。
雪又比刚刚大了些,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冰晶。
白荨伸手拂去,指尖触到脸颊,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倒是掌心有一点温热,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血。
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没停下,只是将斗篷又裹紧了些,把那只沾血的手藏进袖子里。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偶尔有几滴殷红落在雪上,很快就被新雪覆盖,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