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家少爷这个传闻中“鬼”老板,侍女在坊间传闻中已了解了个如雷贯耳。虽然这是白荨第一次踏入顾家的门,可下人们早就“认识”了这个传说中的老板。
恭敬有余,却不免的好奇打量。
顾棪木此时正在请县太爷喝茶,深更半夜被“请”来的县太爷,拿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一杯茶喝的冷汗涔涔。
大长公主的亲外孙女在他管辖的区间丢了,他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顾棪木见白荨来了,连忙起身,把椅子让给白荨,白荨看着那个满脸如临大敌的县太爷,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县令这才回过神,他看向声源,见是住在青柳巷那位来了,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向白荨躬身行礼。
白荨颔首回了一礼,道:“县太爷不必客气,深夜请您前来不过是想打听一下最近少女失踪的案子罢了。”
县太爷也很疑惑,他一脸凝重的叙述道:“不瞒你说我也派捕头查了好几茬,可奇怪的是她们都像是凭空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凭空消失?”白荨抬头看向顾棪木。
顾棪木也在一边疯狂点头,附和道:“我姐也是,更别说我顾家那么多护院,可我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那你们有失踪女子的信息吗?比如说生辰八字。”白荨问道。
县太爷立马从椅子上蹦下来,叫道:“有,有,我这就回去拿。”
县太爷走后,顾棪木挪到白荨身边,道:“我姐的生辰是壬申年,三月初三。”
白荨并没有回顾棪木,而是说:“你带我去你姐失踪的地方看看吧!”
白荨来这一路并没有看到顾家有妖气或是怨气,所以她怀疑……
顾棪木把白荨带到了他姐的房间,推开门屋子里有股淡淡的海棠花香还夹杂这一丝极淡的不易被人察觉梨花香,窗户半开着,月光斜斜的照着床边的那把古琴,偶尔透过来的微风,吹落了一屋的海棠花瓣,床边矮几上还搁着一盏残茶,茶叶沉沉的卧在盏底,白瓷内壁印着一圈浅浅的茶渍。
“我姐就是在房中凭空消失的。”顾棪木郁闷道。
白荨只看了一眼就退出来了,刚刚闻到那股梨花香,犹如有人在脑中打了她一记闷棍,现在只要县太爷把那三个女孩的生辰八字给她,她基本就能确定这起案子的凶手是谁了。想到这她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手掌里,硌出了一道道红色血痕。
很快县太爷就回来了,白荨只看一眼,就已明了。
那三个女孩果然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而顾明月只是那人想引她出去的幌子。
白荨把那张纸往顾棪木怀里一扔,就跑了出去。
顾棪木叫了几声白荨都没回头,见状他也急急的追了出去。
画卿颜因为林青栀的卦象还是很担心白荨,于是嘱咐百草看好家,便也提起裙摆拿着灯笼赶去顾家了。
两人在半路上撞个正着,画卿颜见是顾棪木,忙问道:“小十一呢?”
顾棪木瞪着桃花眼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画卿颜急的跺脚,“就是你老板。”
顾棪木这才恍然大悟道:“白荨刚刚不知怎么回事,就跑出去了……”
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往他们这边跑来,等来人近了,二人才看出这人正是百草。百草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刚刚有……有捕快,来咱家说……说城外发现了几具被吸干了的女尸,仵作验尸后发现那些尸体正是前几日失踪的女孩。”
“遭了,遭了……”画卿颜急道。
而顾棪木听到百草的话后如遭雷击,差点倒了下去,百草用双手支撑着顾棪木庞大的身躯,嗷嗷喊道:“喂!自大狂你振作起来呀!”顾棪木刚要站直身子,就听见百草继续说道:“你姐的尸体不是还没有出现在城外吗?”说完,不堪重负的顾棪木“轰”的一下倒在了百草身上。
百草手脚并用的从顾棪木身下爬出来,顺便还不解气的踢了他一脚。
反观画卿颜此时是三人之中最冷静的那个,画卿颜看着悬挂在忘忧城中那轮血红的月亮,喃喃的开口道:“你姐没事,那人的目标并不是你姐……”
今晚的月光很亮,把整个忘忧城的景色都照的无所遁形。
一道人影静静的伫立在巷子中央,惨白的月光打在她的身上,只留下了一截背影,另一面完全沉寂在黑暗中。
静,出奇的静。
白荨慢慢走进了那条小巷子,黑暗正在逐渐把她吞噬。
白荨轻轻的拍了拍那人影的肩头,轻声喊道:“明月?”
那人影没动,白荨更大声的喊道:“顾明月。”
顾明月猛的回头,“噗呲”利刃入肉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小巷子里尤为逆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顾明月眼神呆滞拿着一把匕首捅进了白荨腹部,白荨看着她的黑洞洞眼睛就明白她被人控制了。
白荨朝顾明月额头上贴了一记符箓,顾明月两眼一翻晕倒了。
“啪啪啪”墙头上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那是一个如月华一般俊美的男子,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水落在白玉上,聚不成光斑,反而被他自身的光华逼退了几分。他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可白荨知道,这样一副清冷如谪仙的样貌只是他伪装的假象,那个男子的心比谁都黑。
他对白荨粲然一笑,那副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明晃晃的刺眼,白荨气的握紧了拳头,目光阴森的瞪着他。
那男子笑着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十一你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白荨愤怒的盯着他,眼神里恨不得淬出火,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林清澜你居然还活着。”
回答她的是一阵轻狂的笑声。
那男人笑的几乎挤出了眼泪,“十一徒儿,为师送你的这个礼物你还喜欢吗?这可是为师专门从忘川河底爬出来,找的最凶最邪的一块石头磨成的刀刃,你就好好享受吧,待你身死为师再来取你这身血脉。”说完,便消失在了灼灼月光之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纷纷往巷子口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