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发生的一切,总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两个心有彼此的人,很快就在月老的见证下喜结连理。
他们在城郊租了一间小院子,在窗棂上贴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囍”字,无人见证,两盏红烛,一双璧人在天地的见证下成了携手并进的夫妻。
夜半,窗外狂风大作,吹的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的响,不久后一声闷雷降下,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瓢泼而下,“噼里啪啦”的拍打着窗户。
洛红衣额头上的汗水也随着雨水的涨势越积越多,她梦到她又回到了那个小巷子,在积水的水洼中,她又看到了那张属于自己的,熟悉的,布满红斑的脸,她用力擦着额头,却无论如何都擦不掉那块红斑。
随着一声闷雷炸响,洛红衣也从这恐怖的噩梦中惊醒,她猛的翻身坐起,惨白的雷光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这,看着安睡在一旁的纪挽之才逐渐平静下来,纪挽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把搂过洛红衣单薄的身子,嘟囔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洛红衣没有回答,而是将头埋在了纪挽之宽阔的胸膛里。
今早的洛红衣总是在频频出神,她会一惊一乍的跑到水盆边,看自己的脸是否依旧美丽,会坐在门槛边想万一哪天她的红斑又回来了该怎么办。
对于这一切,纪挽之都尽收眼底,但是他却没有问。
一天夜里,洛红衣坐在铜镜边,幽幽的对纪挽之说道:“挽之,若有一天你发现我变丑了,变老了,你还会爱我吗?”
纪挽之低眸不语,跳动的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他想了许久才所答非所问道:“若我长相平庸,你还会嫁给我这个穷小子吗?”
洛红衣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道:“那当然!”
纪挽之苦笑了了一声,感叹道:“我也是。”若我当初遇到的不是白荨,而是你该有多好啊!
眼看与画卿颜约定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大半,这天纪挽之趁洛红衣不注意,又偷偷摸摸的跑到了苍斋。
他进门直冲后院奔来,吓的顾棪木拿着扫帚追了他一道,面对着顾棪木的棍棒追击,纪挽之岿然不动。
白荨和画卿颜正在老柳树下的石桌上喝茶,这次纪挽之看都没看白荨一眼,而是直戳戳的朝画卿颜跪下了。
顾棪木拿着扫帚的手停止了挥动,他抬头看了看画卿颜,又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纪挽之,最后将充满了疑惑的目光定格在了白荨脸上。
他挤眉弄眼的无声摆弄,想要白荨通过细枝末节的微表情告诉他怎么回事。可顾棪木显然忘了,他家老板除了来钱了,或是让人倒霉了,其余的时候都是个面瘫。
纪挽之朝画卿颜郑重的磕了一个头,道:“请姑娘为我继续画皮。”
画卿颜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举起了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冰冷的话:“不行哦!说了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
被“宣告死刑”的纪挽之一时没有稳住身子,跌坐在地。
“不过……”画卿颜拖长了语调,又给了纪挽之“缓刑”的希望,“三月后你若是死了,这副皮囊我就赠予你下葬。”
话音刚落,白荨拿着茶盏的手一顿,她沉下脸来,目光沉沉的看了画卿颜一眼。
顾棪木听到这番逆天的言论,惊得张大了嘴巴,一直拿在手里的扫帚“当”的一声落到了青石板路上,顾棪木的双手改为了攥着纪挽之的衣领子。
他狠命的晃啊晃,试图晃醒这个沉醉在梦中不愿醒的男人,他盯着纪挽之的眼睛,大声咆哮道:“皮囊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若是为了皮囊,没有了命你会死的!”
纪挽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沉沉的说道:“你知道什么?你怎么会懂?你一个世家子弟,一出生便什么都拥有了,而我呢?我只是想和红衣白头相守而已。”
顾棪木难以理解的看了白荨一眼,白荨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白荨淡淡道:“若二人是真心相守,便不会在意样貌如何。”
纪挽之抬眼望向了这个令他一见钟情的女人,苦笑道:“可是我不敢赌,你们生来就占尽了天时地利,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一旦拥有了我就不想放手,哪怕是豁出去了性命,我也不要做回原来的纪挽之。”
白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哪怕是你可以和洛红衣白头相守,你也不愿意做回原来的纪挽之是吗?”
纪挽之抬头看向白荨,语气坚定的说道:“对,哪怕是一个月后,我会死,我也不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