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欺负人!” 她将糖葫芦往张怀生手里一塞,不等任何人反应,竟直接撸起了自己的袖子,攥紧了拳头冲了出去。
“百草!不可!” 张怀生一惊,连忙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百草根本不懂人间的规矩与阶层的森严,她只知道,张怀生被这群人给欺负了。在山林里,被欺负了就要打回去!
她身形一动,快得不像常人。那李姓书生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哎哟”一声便被撂倒在地,摔了个结实的屁墩儿。
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被百草伸脚一勾,踉跄着扑倒,压在了同伴身上;另一个想从背后拉扯百草,却被她灵活地侧身躲过,顺手一推,撞在了旁边的货摊上,稀里哗啦碰倒一堆杂物。
事情发生得太快,周围人都惊呆了。那几个书生躺在地上,哎呦痛呼,衣衫凌乱,头巾歪斜,方才的趾高气扬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惊骇。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和古怪的身手?
百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放下袖子,又从愣住的张怀生手里拿回自己的糖葫芦,狠狠咬了一口。然后,朝着地上那几个目瞪口呆的书生,含糊又霸气地“哼”了一声。
张怀生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又看看身旁叼着糖葫芦,一脸“我厉害吧!”表情的百草,震惊之余,心底却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挡在百草身前,对着地上呻吟的书生,以及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带着歉意:“诸位兄台,对不住。舍妹年幼无知,性情鲁莽,冲撞了各位。诸位的损失,怀生一力承担。”
他态度谦卑,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并给出了实实在在的赔偿。周围人见状,议论声稍歇。
地上那个姓李的书生,一脸羞愤的躺在地上说道:“呸!谁要你的赔偿,张怀生你给老子等着……”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百草攥紧了拳头吓的把剩下的话噎了回去。看着百草那怒气冲冲的样子,那位姓李的书生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眼见老大跑了,剩下的那几个跟班也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走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张怀生默默收拾起散落的画作,不再摆摊。百草跟在他身边,糖葫芦也不吃了,偷偷觑着他的脸色,小声问:“张怀生,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张怀生停下动作,看向她。她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刚刚打人的时候威风凛凛,现在却眼神忐忑,小心翼翼的偷瞄这他。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那点糖渣。
“没有。”他说,“只是下次……莫要如此冲动了。”
指尖的温热擦过唇角,百草的脸腾地红了。
况且从来不是百草要找麻烦的,而是麻烦自动找上门。
书院马上就要开课了,可张怀生还没有凑够要上学的钱。这天,院子里来了几个穿着一至的人。为首的那个站在篱笆门外客气的敲着门。
百草正蹲在地上逗弄这蚂蚁,听见声音也只是抬头瞥了一眼。
张怀生正在檐下晾一些受潮了的书卷,闻声望去,立刻整理了一下半旧的衣衫,脚步快速的走去开门。
为首的那人笑呵呵的递给了张怀生一个匣子,扶着胡须说道:“张公子近来可好呀!”
张怀生双手碰过匣子,道:“学生进来安好,劳宋管家挂心。”
宋管家摆了摆手道:“欸~张公子说话客气,我等是奉太守之命前来的,大人听闻张公子勤学不辍,特命我等送来今岁书院所需的束脩与笔墨之资,聊表助学之意。大人有言:张公子乃本郡才俊,厚望所寄,还望专心向学,莫要……为外物所扰,辜负了韶华与期许。”
张怀生微微行了一礼道:“学生知道了。”
宋管家笑着说道:“既然东西和话带到了,我等就先回去了。”离开篱笆门前宋管家别有深意的看了蹲在地上的百草一眼,只是那时百草正低头逗弄着蚂蚁,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宋管家别有深意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