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一向是个闷葫芦,却在看到姬樱的那一刻眼眶通红,他站在姬樱的对立面,苦笑道:“怪不得……原来是你。”
姬樱低下头,淡淡的说道:“抱歉!”
墨白喊道:“抱歉有什么用!我一直告诫他远离你,远离你!他偏不听,最后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说着,墨白用衣袖抹了一把眼睛。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姬樱淡淡的问道。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要是我让礼王退兵,放我和我父一条生路,你可能做到。”
姬樱沉思了片刻,点头。墨白目光复杂的看着姬樱离去的背影。
如墨白所言,姬樱退回了玄霄城,给他们留了一口喘息的时间。
当夜,趁着夜深人静时,墨白一个人悄悄的找到了姬樱。
姬樱坐在床上,看着窗前站着的那抹黑色的影子,淡淡的开口问道:“你想要我干什么?”
那黑影踌躇了一会儿,答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救救云涟。”
“云涟怎么了?”姬樱问道。
墨白道:“云家是阿云母亲的母家,阿云是云涟的表哥这你也是知道的;因为当初阿云放走了你,朝中已经有很多人不满;现下又因你之故,王守德借题发挥一口咬定云家私联敌国;现在云家和云涟都被软禁了起来;陛下的身子也每日愈下,我和父亲也被王家从朝堂中赶到了这儿来……若是让皇甫渊登基,那云家就完了。”
姬樱闪烁的目光在黑夜里尤为明亮,她月沉入水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响起,“所以,你想要我干什么?”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松开在攥紧,最后他缓缓的说道:“我要你打胜仗,把我和我爹逼的退无可退;那时,皇甫渊必定会亲自带兵出征,我要你杀了他。”说完,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坐在床上的姬樱,最后冷冷的吐出了几个字,“别忘了,这是你欠他的。”这个‘他’即使不说,姬樱与墨白都心知肚明。
“我答应你了。”姬樱对着空荡荡的窗口说道。
一向英勇的玉衡儿郎也因为缺食少粮变得萎靡不振,被姬樱带领的谢家军打的节节败退,不过几日就攻破了不渡关,眼看再往前就要到了玉衡的首要关隘。
皇甫庸却迟迟没有动静,墨霄带领着剩下的士兵与姬樱周旋,墨霄不懂,对面的这个少年好像是在吊着他,每每都可一网打尽,他偏要留给他们一丝希望,像猫抓老鼠一样遛着他玩。既不杀死,也不让他好过。
直到皇甫渊来了不渡关,墨霄才反应过来姬樱要干什么。墨霄瞪了身旁的墨白一眼,深吸了口气当做无事发生的迎着皇甫渊进城。
皇甫渊不愧与王端是一脉相承,一样的是个刚愎自用的蠢货。皇甫渊一进城来就给了墨霄一个下马威,墨白赶忙上前去扶起父亲,刚要发作,就被父亲按住了手。
墨白只好垂着手,低头站在一旁。皇甫渊在路过墨白时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他满含嘲讽的说道:“不过一个小小姬婴,竟把你们逼到如此地步,墨将军带兵做到这份上,不如早早的交出兵权,解甲归田的好。”
墨白攥紧了拳头,就要上前,却被墨霄拉住。墨霄朝他摇摇头,随后躬身道:“殿下教训的极是,墨霄受教了。”
皇甫渊没有得到预料中的气急败坏,在墨霄这碰了个软钉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走了。
他走后,墨霄就把墨白拽进了帐子,确定四下无人后。
墨霄冷冷的开口道:“跪下。”墨白闻言,一撩衣袍跪的笔直。
墨霄指着他压低声音,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与虎谋皮。”
墨白梗着脖子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墨霄扬起手,墨白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落下来。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父亲也像是对着自己,他道:“我不信姬婴,但我信阿云。”
“你啊……你……”墨霄挥袖离去,独留墨白一个人还跪在原地。
不渡关就是姬樱和墨白给皇甫渊布下的陷阱,不渡关——注定要囚住皇甫渊这只目中无人的鸟。
王端,皇甫渊都死了。玉衡的内政姬樱也不好插手,她也没有像皇甫庸一样的雄心大志,她现在也该回去了,回去和欠她,欺她,骗她的人好好算一笔总账了。
离开前,她又去见了一次墨白,二人其实不熟,甚至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而今二人却因为一个人也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墨白来时带给姬樱一壶桃花酿,他对姬樱说道:“这是阿云埋在太学的那棵桃花树下的,他说之前看你在雨中站了许久,定需要一壶酒来驱散寒气,于是他就在那棵桃树下埋下了一壶桃花酿。”
姬樱双手接过哪壶酒,眼睛慢慢的被一层水光模糊了视线。
“我一直不懂阿云为什么对你青眼相加,明明你们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他非要……断送了大好前程不说,为此还因你丢了性命。”
姬樱摩挲着哪壶桃花酿,顺着墨白的话应和道:“是啊,姬樱不值得。”
“直到今天我有点明白阿云了。”墨白感叹道,”不过……“墨白话风一转:“礼王你配不上阿云这么纯粹热烈的感情,我们玉衡人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东西就是虽死不悔,但你礼王的心思装的太多,也许你是在乎阿云的,但你远远没有阿云对待你赤诚。”
“江湖路远,望再不相见。”说完这一番话后,墨白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