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云却不管不顾道:“没事的,咱们都待了好些天,没你我的命令打不起来的,咱们到落星山也就一晚上的时间,明晚你来找我,天亮咱就回。”
姬樱无法忽视皇甫云期待的眼神,同样她自己内心也很想看一看。
姬樱点头道:“好。”
第二天姬樱到时,就发现皇甫云早已早早的等候在此。
见她来了,皇甫云牵给她一匹快马,两人都是悄悄离开,谁也没有惊动帐子里的人。
二人的身影很快就隐匿在了浓浓的夜色中。
此时正值秋天,寒山寂寂,秋木萧瑟。叶子簌簌而落,踩在地上嘎吱嘎吱作响。就这从头顶撒下的稀疏月光,二人找到了那棵被皇甫云精心饲养的小树。
姬樱瞪大眼睛,只见那棵树上果然长出了新的嫩枝。
皇甫云却叹气道:“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
姬樱喜道:“能的。”
皇甫云盯着姬樱如月华一般明亮的眸子,也跟着情不自禁的点头道:“没错,能的。”
二人身份特殊,不能在此多待,只得匆匆看过一眼,就各自回到己方阵营,各自扮演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
事故往往就发生在一瞬之间,变天了。
本应是一个相安无事,平平无奇的夜晚,却在姬樱与皇甫云离开的刹那,掀起风云,搅动乾坤。
栖云城——破了。
城中老弱妇孺,尽数被杀。
姬樱僵硬的站在火光冲天的栖云城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玉衡的士兵还在不管不顾的烧杀抢掠,哭声喊声冲刺这姬樱的耳膜,姬樱站在城门口一阵阵眩晕。
明明刚刚还是平静祥和的一座城,百姓们好不容易熬过了饥荒,日子也渐渐步入了正轨;就在这一夕之间幻境破灭,犹如人间炼狱。
人呢!谢元书呢!!!为何没有援兵!!!
姬樱不管不顾的冲入战场中,以一己之力妄图扭转乾坤。
皇甫云回到营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直到看到栖云城漫天的火光,他在心里暗道:坏了!皇甫云立刻调转了方向,往栖云城冲去。
周围是士兵们不怀好意的□□,血水染红了姬樱的衣襟,湿漉漉的,她现在也分不清那是她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了。
玉衡的士兵呈包围式把姬樱围在正中,在等待着猎物松懈,一击毙命。
背后的冷箭被姬樱一剑劈断,打落的箭矢好巧不巧的割断了她的发带,满头青丝翩然落下,人们这才惊觉,被送入玉衡当质子的礼王、领兵打仗的礼王,居然是个女人。
若是以往玉衡的士兵们定然少不了冷嘲热讽两句,可现在士兵们攥紧了手里的刀,没人敢小看这个女人。
姬樱披头散发的站在人群正中,火光把她溅满了鲜血的脸颊照的明明灭灭,活像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这时一个人领头说道:“咱们一起上,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一个小娘们儿不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蹄声自城外而来,带着一只凌厉的箭矢,穿透了刚刚说话的那个士兵。
人群中瞬间炸了窝,众人朝箭矢的方向看去,发现来人正是他们的主帅——皇甫云。
士兵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皇甫云策马而来,踢翻了挡路的士兵,朝姬樱伸出了手……
血水模糊了姬樱的视线,姬樱听见有人叫她,她茫然的抬起头,只见在飞溅的火星中皇甫云朝她得意的挑挑眉,伸出手道:“走了。”
姬樱如溺水之人攥紧了最后一根浮木,皇甫云把她拽上马,回头嘱咐道:“抓稳了。”
马蹄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这宁静的夜色中尤为清晰。
由于失血过多,姬樱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皇甫云带着她在穿梭疾驰,过了好久,马儿才慢慢的停下来。
皇甫云翻身下马,他看了眼趴在马背上的姬樱,自嘲的耸了耸肩,带着一丝苦笑说道:“阿婴,我和你相处了八年,竟不知你竟是个女子,你之前活的一定很辛苦吧。”
姬樱趴在马背上,她现在连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固执的抓着皇甫云的衣角不肯松开。
皇甫云将衣角从姬樱的手里抽出来,叹了口气道:“阿婴,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说完,狠狠一拍姬樱的马屁股,让马儿带着姬樱入城。
他看着城中的谢元书出来,把姬樱送进城中,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临阵倒戈,私放敌方将领,无论是在哪,这都是死罪。
【注1】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左传·庄公十年》
【注2】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