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目光凛凛的射向谢元书,冷冷的问道:“那你说我该拿姬樱如何。”
谢元书重重的扣了一个头道:“现在玉衡以礼王为筏子,要出动战争,何不把礼王送去战场。”
王皇后冷哼了一声,“谢元书,你当本宫是傻子吗?若礼王真的是玉衡的奸细,本宫此举岂不是把天权白白的让给了玉衡。”
“娘娘此言差矣,当年是礼王出使才给天权换来了喘息的机会,礼王在百姓心中地位不轻,如今他从玉衡逃了回来,陛下又只有太子和礼王两位子嗣,朝中大臣虽不说但也在暗暗比较,礼王回京怒怼陛下之举,已经让有些人有了不臣之心。”
王皇后道:“继续说。”
谢元书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娘娘觉得,玉衡士兵比之天权士兵该当如何。”
王皇后长舒了口气,实事求是的说道:“毫无胜算。”
“这便是了,现在礼王在百姓心里是希望的种子;若派他出征必败无疑,那他在百姓心中的好形象也将顷刻间崩塌,到那时在以军令名正言顺的将他处死,在带着他的人头去和玉衡劝和,如此一来太子没了竞争对手,玉衡的皇甫庸虽然好战但也是个重诺之人,他之前即放话交出姬樱此局便可解,那他定不会出尔反尔。”
王皇后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元书,怀疑道:“你为何选择帮本宫?”
谢元书又行了个大礼道:“草民并不是在帮皇后娘娘,而是谢家代代忠良,忠于君王,忠于朝廷,忠于天权,绝见不得这种鱼目混珠,混淆天子血脉之事。”
王皇后摆了摆手,“你退下吧。”她没有即刻给谢元书答复,她揉着太阳穴道:“你先容我想想。”
谢元书识趣的退下了。
直到掌灯时分,王皇后的脑中还萦绕着谢元书的话。王皇后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回来的礼王,绝对是当年那个在冷宫的小丫头片子。
只是在玉衡磨砺的着八年,已经把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磨砺成了一把锋利的宝刀,一不留神就能划伤自己,让她不得不小心提防。
她原本送姬樱去玉衡,也是想着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起什么风浪,今日被谢元书的话一点,看来着小丫头还真有点手段,在玉衡没被人磋磨死,居然还和皇甫云好上了。
这让她如何能心安,今日那小丫头分明是想杀了她。
在外,玉衡对天权虎视眈眈;在内,还有个姬樱。
姬樱如今也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丫头了,内忧外患,百姓现在对朝廷的意见也很大,若是随意的打杀了姬樱,说不定会有民众揭竿而起。到那时不需玉衡来攻占,天权可能就会从内部被瓦解。
偏偏朝中没有一个能出征的将领。难道真要如谢元书所说把姬樱送去战场?
对了,哥哥!王皇后想到了王羟,可以让哥哥前去。虽然哥哥不顶大用但可以在军中牵制着姬樱,还有那个谢元书,她可以让谢元书辅佐哥哥,不至于让哥哥犯下大错。
想到这,王皇后一天的愁容终于在此刻舒展开,她美滋滋的洗了个澡,准备在明天上朝时就把这个决定公之于众。
更深露重,脚步声在空旷的水牢里尤为清晰。
姬樱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来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帽檐压的极低。
但一张口却令人仿佛置入了阳春三月,如沐春风,“草民先前与殿下说的事,殿下如今可考虑好了?”
他没有等姬樱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殿下焉知树欲静而风不止【注1】,我本不争人以为敌。退让,并不能求来安宁,就像你阿娘,就像现在的你自己。”
谢元书居高临下的看着姬樱,带着蛊惑的嗓音在这空旷的水牢里尤为清晰,“只有权力在手,方能护己周全,而非那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言尽于此,殿下就在这水牢中好好想想吧。”
谢元书仿佛从未来过,可他的话始终盘旋在姬樱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权利吗?姬樱喃喃道。
是啊!权利可真是个好东西,让多少人都趋之若鹜。
我本不争,人以为敌。
既如此,我为何不能登上那权利的顶峰。
我为何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要做那棋盘上的执棋者,而非任人宰割的棋子。
【注1】树欲静而风不止。——《韩诗外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