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荨回头睨着他:“你又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些邪门。”顾棪木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来了一阵阴风,把白荨手中的蜡烛吹灭了。
“啊……”一声极为嘹亮的惨叫,惊起了林子里安睡的乌鸦,随后便是一声压抑的低斥;“住口,你想引来巡逻的侍卫吗?”白荨把吹灭的蜡烛当棍子往顾棪木头上狠狠一敲,顾棪木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揉了揉敲痛的脑袋,为了防止他在叫出声,他的两只手死死的捂在嘴巴上。
好在冷宫的这条路上足够偏僻,顾棪木这一嗓子才没有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咱们不是要找女帝吗?来冷宫做什么呀?”顾棪木搓着胳膊问。
“我的罗盘显示女帝就在附近。”
“啊?”顾棪木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堂堂一个女帝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白荨,你这罗盘别是坏了吧!”白荨回以顾棪木一个冷冷的白眼。
“冷宫。”顾棪木眯着眼睛,仔细的盯着门上那已经老的掉颤的牌匾。感叹道:“原来这就是女帝八岁之前生活的地方。”
白荨推开门,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它就会支撑不住从门框上倒下去。入目的是一座四方小院,院的中间有一棵枯树,地上还残留着去年冬天的不知道什么树的枯叶,在往里走是一间正堂和两间厢房,除正堂外那两间厢房都可以夜观星宿了,就连正堂头顶的瓦都缺了一角。
顾棪木咂舌,呢喃道:“这里真的能住人吗?”在他的印象里,他们忘忧城中的乞丐住的土地庙都是头顶有瓦,四面挡风的屋子。
白荨没有理他,而是靠着罗盘的指引来到了正堂,她推开门,只见房中中央摆的是一口巨大的黑檀木棺材。白荨微微诧异,在这样一个落败的地方,这里居然被打扫的一丝灰尘也无,如果能忽略掉空气中的霉味的话。顾棪木本就被这紧张的气氛弄得草木皆兵,跟着白荨的脚步猛地看见着大剌剌摆在正中的棺材,他张口就要……猛地被白荨捂住了嘴巴,他把哀嚎吞进了肚子里,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
白荨无奈的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心里想的却是: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
顾棪木死死的拽着白荨的袖子,被白荨拖着往棺材前走,他颤抖着说;“白荨,你……你觉没觉得这里开始越来越冷了。”
白荨扒下他粘在自己胳膊上的爪子,举着蜡烛,站在棺材边上。
这时,顾棪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惊恐的张大了嘴巴,想嚎嚎不出来,只能紧紧的抓住白荨的袖子,白荨叹了一口气道:“你又怎么了。”
顾棪木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的拽着白荨手指着一个方向。白荨无法只得朝对面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只看到棺材后面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秀丽无双的女子,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愈发的从容淡定。就算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了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她也丝毫不惧。
她看着堂内不请自来的两人,眼神里没有惊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好奇,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具压迫感,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后,对一切变数都了然于心的漠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蜡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顾棪木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马上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沉寂了片刻,女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在这空寂的冷宫里显得格外清晰:“此处,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白荨拍了拍顾棪木的爪子,示意他先松开自己的袖子,不知道顾棪木是不是被吓懵了,白荨怎么拍他都没反应,无法白荨只能上手把他的爪子从自己的身上扒下来。她淡淡的回道:“若非陛下在此,我等也不会来。”
“陛下”二字出口的瞬间,女帝的视线在白荨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手中那枚还在微微颤动的罗盘。
“你是何人?”女帝问。
白荨直视着她,开门见山道: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民,不过拿人钱财,请陛下前往落星山一行。”
“落星山啊……”
女帝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她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她就收敛了这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问是何人所托,只是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已恢复了之前的深邃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