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好组之后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按照这次集训的课程安排,每两周会上一个专题。第一轮就是孙钟的热学。一连几天,每天都有一次理论测试。除去第一天考综合,后面全都是热学专题或者混合题型。
周中,又一次小考之后。
“这次考试不算太难啊,要是想冲刺S大,这套题至少要上200。到不了这个分数的同学好好想想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孙钟拍了拍手上的粉笔末,道,“你们交上来的题都讲完了 ,剩下的时间自己组内讨论。”
“李添才,这道题你会写吗?”夏舒晴鼓起勇气问道。
“不会。”李添才压根就没看她问的哪一道。
“喂,你骗谁呢,我都看见你写对了。”季明珠心直口快道。
“那又怎么了?会写不会讲不行吗?”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季明珠气的要死。
李添才这套题考了200分,但是她们三个这次都没考好,错的有点多。孙钟已经上了三次课了,但是每次讲的内容她们吸收的都很困难。李添才是曲城三高的,学校竞赛资源很好,大学普物热学早就学过几轮了。但是她们三个的学校都是以常规高考为主,在来这里之前没有接触过很深的物理知识。
本来,夏舒晴是要把她们三个的错题上交上去的。但是李添才奋力阻止。
“这么简单的题交上去,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他这样说。
季明珠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反正她要干的事别人也阻止不了,她就把不会的都交了上去。结果当然不如人意。
孙钟上课之前会浏览一遍上交的题目。这下扫到了她们小组的问题,当即问道:“这是哪个组交上来的?这种题还不会吗?我们现在都不讲这种难度的题目。到现在还不懂普物知识的,注定与S大无缘了。”
他张口闭口就是S大,好像拿不到S大的降分资格留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搞的季明珠都要PTSD了。她家里有钱,自己本来就是来竞赛班玩的,以后也是出国读书,但是其他人不一样啊。这次之后,不只是她们小组,其它实力不强的组也不敢问问题了。
如果只是一门学科的压力还好。坏就坏在,大家都不敢确定自己是否会在全国决赛里脱颖而出。所以不少人都是边学常规学科边搞物竞。压力不可谓不大。就连林栀也不例外。她并没有因为成绩高就有丝毫懈怠。
宿舍熄灯时间越来越晚,早上开灯时间越来越早。凌晨五点二十,106宿舍的台灯就已经亮了。除了季明珠,其余人都在默背英语单词。
阳台传来一阵动静。一向趴在书桌上写题的陈默从位子上起身。林栀觑过去。
“喂,妈……”陈默接了电话。
“夏令营过了几天了,在哪里咋样啊?能适应不?你姥姥昨天还问我你怎么不在学校,我跟她说你去南城了。姥姥说自己外甥女真出息啦。”电话那端女人的声音并不清晰,网络太差,传到陈默这里只能听到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我有没有打扰到你呀,你们班主任特意跟我说,让我忍几天再给你打电话,说你自己在那里,学习压力大,不让我打扰你。但是我怕你在那边不习惯……”
她妈妈絮絮叨叨地说着,陈默一直没吭声。她来自一个偏远的县区,省夏令营整个县只有一个名额。她几乎是带着老师,家人,朋友……所有人的期望来到这里的。但就是这些最在意人的期望,起初是动力,后来是压力,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渔网一样,笼罩着她。她不能有一点点松懈,只能蒙着头往前跑。但是现实总是很残酷。陈默可能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但是这里天才云集。她在其中,渺小的不值一提。
“我知道......妈,我在这里挺好的。”陈默蓦地把手机往前伸。她别过头捂住嘴,想拼命咽下喉间酸涩,不让哭声泄出去。
电话那儿听到陈默倏地没声儿了,问道:“怎么了?默儿?咋回事,掉线了?”
陈默忍了又忍,但是眼泪崩的太久,亲人的关怀太灼人,眼泪一涌出来就止不住,一行一行往下掉。
“阿姨,陈默刚有人找。她说一会再给你打回去。”陈默瞳孔微微睁大,林栀默默从她身后经过,倾身道。
电话嘟嘟挂断。
林栀睨着面前那张泪脸,无言地递了一张纸。
“谢谢。”这是她们第一次交谈。
这样崩溃的瞬间,不只是陈默一个人有。世界上多的是普通人,少的才是天之骄子。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她们终于可以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夏令营实行月假制,一个月放一次假,还不允许学生回家,只能是家长探望。每周倒是有一次小休,但时间短的可怜。
这周他们除了第一天进行一个摸底测试,当天没有授课外,其余每一天都是在讲题,做题的循环中度过。眼见要看到一点点曙光了……又生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