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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娃娃亲对象总想让我哭? > 第9章 水中蚌

第9章 水中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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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这样?”狄玉仪思索道,“那我不如去求樊叔叔和薛姨母,让他们做主将婚事重新续上?”

樊循之拍上石桌,凶巴巴威吓:“你敢。”

“如何不敢?”狄玉仪故作疑惑,“难不成樊叔叔会将我也揍得三日下不了地?”

狄玉仪在心里向樊月瑶告罪,已打算好,待会儿便叫南明帮着,去她提过的绮罗阁裁几身衣裳当做赔礼,等下次见面便同她坦白。

听了这话,樊循之倒未见有多恼怒,“自打郡主来了,樊月瑶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

“兄长欲如何,回去便将她一条腿喂给三傻?”狄玉仪玩笑几句,记着樊月瑶同她讲过的往事,终是将话问出了口,“兄长当初既拒绝地这样坚决,为何樊叔叔他们仍是不肯将婚约取消?”

“他们不像是不明事理的人。”顿了顿,狄玉仪说,“我不知兄长如此不满,甚至因此挨了打,否则无论如何也会一起去求父亲母亲,让婚约尽早解除。”

“同你有什么关系。”才坐一会儿,樊循之已筋骨瘫软似的,以肘撑在石桌。他懒洋洋道:“再明事理的爹娘,遇上子女婚事,也逃不过那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狄玉仪静静打量他片刻,笃定道:“兄长在骗我。”

“非要刨根问底做什么?”樊循之不满,“我被打的事已经过去,乱来的娃娃亲已经取消,其余的细枝末节又有什么知道的必要?”

狄玉仪笑他欲盖弥彰,“若是细枝末节,兄长根本不会瞒我。”

“就说我弄不来那套拐弯抹角。”樊循之坐直了些,“你也别抱期待,我若知道什么,还真不一定会挨那顿打——樊月瑶同你讲我在里边待了多久才被打的?”

她回忆一会儿,“不到一刻钟。”

“居然还给我留了点面子。”樊循之微哂,“还一刻钟?进去拢共说了三句话便被打了。”

他模仿道:“‘我不要同不认识的女子成亲’,‘循之,我们有苦衷’,‘什么苦衷’。”

狄玉仪诧异,“没有了?”

“没有了。”樊循之点头,“你不信?”

“并非不信兄长,只是觉得有些荒唐。”狄玉仪笑道,“同你我结亲的人我们不知样貌,同你我有关的苦衷我们同样未曾听闻。”

樊循之问,“怪你爹娘?”

狄玉仪摇头,不等他质疑,率先说道:“这回不是假话。”

樊循之挑眉,“所以之前说了假话?”

狄玉仪避而不谈,“兄长既说了他们有苦衷,我又如何会责怪?”

“所以早同你讲,细枝末节不要追问。”樊循之点头,又问:“你好似不打算去寻我爹娘问个明白?”

“兄长不也是因为追问才遭了打?不过半斤八两。”狄玉仪说,“正是因为兄长打了头阵,我才知问不明白……如果他们愿意告知于我,早在来南明的第一天我就该知道了。”

樊循之单手支颐,又面露好奇,“你当真奇怪,将旁人看得分明,到了自己,偏就宁肯装傻充愣。”

“这样不好吗?”狄玉仪问他,“我瞧兄长起名都起的是大傻、二傻,想来对‘傻’字很是中意。”

“我说什么来着,这便开始了。”樊循之感叹几声果真如此,没再诘问,“那几只傻狗,饿了便来找我寻吃的,饱餐过后便不见踪影,起多好听的名字也是白费。”

“它们不亲近兄长,你觉得遗憾?”狄玉仪问着,却无端觉得,他从来不会悔恨遗恨。

“有何好遗憾?”果然,樊循之道,“我讨厌圈养。”

“谁又喜欢被圈养?”狄玉仪喃喃。

她终于想起应该要喊南明,可将要开口前,不知怎么想起樊循之的问题。

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那人未至眼前时,我大概总无法知道他是何种模样的。”狄玉仪没头没尾地回答,“只是最近常会希望,他最好还是不要出现。”

*

樊循之看着她的背影,仍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谷展怀的猜想大错特错。

这些时日,逢樊月瑶约狄玉仪外出,谷怡然都不能说次次皆到,偏谷展怀准时准点等在金风堂。可谷怡然不在时,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独自凑去,每每就拖上樊循之来做掩护。

樊循之问他:“难道从前你不曾独自与樊月瑶待在一处?”

“那如何一样?”谷展怀说,“她和怡然一样,是小妹。”

“郡主也是。”樊循之说完,睡眼惺忪打个哈欠。

“你莫要装傻!”

樊循之奇了,“既如此,你更该独自过去,让她明白你的心意,拉上我——”

“你就不怕她反而看上我?”樊循之想让这人莫再拉自己一起,索性怎么讨打怎么说,“我们毕竟早有过婚约,她又见天往金风堂跑,瞧见我的时候可要多过你。”

“郡主不喜欢你这样的。”谁知谷展怀并不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反被提醒似的,“她这样恪守礼节的人,喜欢的大约是平康城里温文尔雅、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谷展怀原本丧气垂首,觉得自己是个粗鲁武夫,没多久却振奋起来,决意改头换面……樊循之一番劝诫,非但没能叫自己脱离苦海,反多了样替他“掌眼”的差事。

偏这人磨磨唧唧、优柔寡断,他絮絮叨叨让自己帮着选,樊循之选了他又不听,兀自拿起最初看上的那件比划半天,相当自信地交钱拿货。

从成衣铺到鞋铺,又从鞋铺到扇面铺,樊循之耐心告罄,“这东西买来有什么用处,拍蚊子还是当马鞭?”

谷展怀不知想到什么,笑得可去金风堂的院子里当个“四傻”,他对樊循之道:“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他果然又挑了进店后拿起的第一把扇子,樊循之说:“我只知你不是平康公子哥的性子,强要照猫画虎,便只会落个连自己都不喜的结果——又遑论得她欢喜?”

樊循之直白说完,不等谷展怀付钱,径直回了金风堂。他既不听,就让樊月瑶莫再约人出门,非要与人相见,便自己去约。

怎知无需多劝,狄玉仪已是几日不好出门。

恍惚间,那片混着青紫的莹白又在眼前出现,樊循之挥手将它拍散。

狄玉仪像只误入浅滩的蚌,樊循之无意看见,一时兴起将它捡了去。他挖开蚌壳的缝隙,没料到它会从手中溜走,也不知它落入水中时,还要留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蚌壳在樊循之手上走过一遭,他本以为无关紧要,却发现留在手心的痕迹久久不散。

那些痕迹是狄玉仪吐露的似是而非的“真心话”,是她对樊循之展现出的旁人未曾见过的模样……是樊循之一次次与人争执而来的,他想要得到的结果。

谷展怀对她的猜想大错特错,樊循之同样如此,他走出狄玉仪的院子,带着连自己都模糊不明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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