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谢竹堪堪睁眼,原本自己无需睡觉,久违的感觉,小时候自己也是躺在师尊身旁睡觉的。
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谢竹直起身来轻声问道:“不再睡一会吗?现在天还早。”
忍不住揉眼睛的陌烬听到了,带着睡醒后的倦怠回答:“无碍,今日我带你去走走。”
看到他睡眼惺忪的样子,从未有过的怜爱填满了谢竹的心,听到他的话后,再也忍不住,把小小的师尊抱在怀里。
陌烬也正好省得走路,昨晚太累了,想到这,又打了个哈欠。
谢竹简单地用法术清洁了两人后,便在陌烬的指引下下了山。
明明太阳应该升起,天空却依旧浑浊不堪,像是太阳被硬生生扯破了,里面的污浊全部都漏出来了。
陌烬把玩着谢竹被一根细竹挑起的长发,漫不经意地问道:“你可知这天什么时候变的?”
谢竹好笑地看着他孩子起的行为,冷不丁地听到问题,斟酌地回答:“于您的师尊,脱离这个世界那一天。”
听着这句话,陌烬绕着头发的手指一顿,眯着眼,明明是稚嫩的童音,里面却萃满了冰:“告诉我,你在这条路上看到了什么。”
这是下山的路,前面就是一些破旧的屋子,穹宇宗的修士都被他霍霍光了,难免有些荒凉。
谢竹带着些迟疑:“不过些许秃山、荒地,很是荒芜,若师尊觉得无聊,带你去别处。”
“师尊?”陌烬狠狠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如今不过一介凡人,哪是你口里的什么狗屁师尊。”
看谢竹的眼里依旧不为所动,陌烬气笑了,松开手指,甩了甩酸胀的胳膊,看向前面的人族,缓缓开口:“那些和我一样的人族,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谢竹垂着眸子回答。
“你在意过吗?”陌烬接着逼问。
过了一会,谢竹才张开嘴:“没有。”
“也是,在你们眼里,我们不过蝼蚁”,陌烬见谢竹想说话,打断道:“别急着辩解,这只是常情罢了,你们对我们只有漠视,这比打杀更能够磨灭一个人的灵魂。”
他拿手在谢竹的脸上拍了两下,凑近问道:“你还记得你的亲生父母吗?”
满意地发现谢竹瞳孔瑟缩了一瞬,不料,下一句就听到他说:“我早已断绝尘缘,现在唯有师尊乃至亲。”
陌烬自嘲地笑了,却依然开口:“一家人,千盼万盼出了个修仙的苗子,天大的荣光,不曾想回家第一件事则是断尘缘。”
“忘了出身,忘了根本,还妄想飞升”,陌烬眼里划过厉色,“谢竹,你现在一个人去找那个老爷爷问话。”
沉默不语的谢竹猝不及防地听到久违的命令,小心翼翼地放下陌烬,朝着坐在石头上的老爷爷走过去。
要算年龄,自己不知道比他大多少,也不知道干嘛要在意这人。
谢竹面上不显,脸上端起淡淡地笑容,回忆起几百年前跟父母说话的经历,对着眼前的老人,有些生涩地开口:“这位老爷爷,你在这作甚。”
哪成想,那老人刚想回答,抬头看了一眼谢竹后,嘴里忙念叨:“修士大人,小的立马就离远点,不打扰您办事。”
脸上横纵交叉的皱纹绽开,嘴却扯成奇怪的弧度,像是许久不曾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