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是隐隐听得到闷在嗓子里的抽泣声。
陌烬第一次尝到这种情绪,看着他们被迫成长,一种难言的酸涩感堆积在他心里。
或许也是因为这种感觉,他才决定要留下来。
陌烬轻轻搂住眼前不断颤抖的男孩,耳边传来他强忍着痛而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告诉……我,嘶……小烬,我……弟他……怎么样。”
陌烬抿了抿唇:“右腿断了,现在正在发热。”
听到这句话的康宁急忙从这个温暖得让人眷恋的怀抱里离开,跌跌撞撞地走向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弟弟。
康宁颤颤巍巍地跪下,刚才还在咬着牙忍住眼泪的人,在看到之前还笑得灿烂的弟弟,如今却了无生机的模样。
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来,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和苦痛都砸下去,让大地也尝尝这种苦涩。
裴一刚想张口安慰,嗓子却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他的这双眼睛如今也就只能用来流泪了。
陌烬用捡来的干燥松叶和木柴,默默地生起火,把之前发现的蛇蛋摆在火堆旁。
正摆着呢,陌烬就听到了熟悉的怒吼:“人还没死呢,哭什么哭,还男子汉。”抱着一堆草药和一个大瓦罐的洛韵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回来。
陌烬忙上前打算接下装满水的罐子,却被洛韵胡塞了几株草药。
“去去去,小孩就到旁边歇着”,洛韵把瓦罐和草药放下后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注意到火光,“咦,这是谁生的火,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吗?等我回来不行吗?”
陌烬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康宁打断了:“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家小烬烬,你快快过来看看我弟,一直都没醒。”
洛韵略带愧疚地看了一眼陌烬,随后麻利地从自己的衣裙上扯下一块布,浸满瓦罐里的水,小心敷在康乐的额头上。
又将洗净的草药放入嘴里,嚼烂了以后渡入康乐嘴里,看着他吞下去后才因为满嘴的苦味而干呕起来。
“你没事吧,阿韵。”裴一急得磕磕绊绊地就想朝洛韵走过去。
“小心,前面有火。”康宁大喊道。
没反应过来的裴一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向火堆栽去,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被陌烬拦腰抱起,轻轻地放在了洛韵面前。
“我的力气很大,以后的重活我来干。”陌烬一边说,一边用半块蛋壳给洛韵盛了水。
缓过来的洛韵一边拍掉那只在她身上乱摸的手,一边扬起明媚的笑容:“不亏是小烬,就是比别人靠谱。”
“嘶”,吃痛的裴一赶忙收回手,傻笑着,“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没事就好,不然我可心疼了。”
“去去去,花言巧语的,没安好心。”洛韵又和裴一斗气了嘴,总算缓和了些压抑的氛围。
正在精心照看弟弟的康宁突然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一颗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抬头一看三个人正吃着呢。
“好哇你们,最后一个才想起我来,看我不挠你们痒痒。”正准备撸起袖子的康宁突然一愣,接着又沉默了下来,一口一口地啃着手里的蛇蛋。
陌烬将最后一颗蛋捂在怀里,想等康乐醒了再给他,不过,剩下的五颗蛋怕是要孵化了。
“我看看是哪几个毛头小子占了我的洞穴还烤了我的蛋。”充满着威严的声音在洞穴内响起。
康宁立马冲上前去,警惕地看着出现在洞口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