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克明落笔,刚在纸上点了一个墨点,便猛烈咳嗽,毛笔划了一下掉落,然后如同发疯,狠狠掐着自己脖子。
沈万湖警告:“钦犯别朝上作怪······”
“噗——”,于克明吐出丈高血柱,直喷到房梁,仰面重重倒下,眼珠爆裂,面色青紫,当场暴毙。
诸臣吓得一哄而散,朱帝更是吓得“哇呀呀”扑进太后怀里,集体看向竞天公主。
于克明是喝过她的茶才死的!
竞天公主同样震惊,不等人提出质疑,她快步走到秋绘面前,一巴掌将秋绘打翻在地,痛恨:“你是要毒死你主子!”
秋绘捂着脸,噗通跪下:“公主明鉴,与奴婢无关!奴婢只是端拿,茶水不是奴婢倒的!”
陶公公变脸:“大胆!水是咱家倒的,皇上太后喝了都没事,怎么单单你碰了就有问题?”
竞天公主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睁,她冷不丁拔走沈丘染的剑,架在秋绘脖子,狠厉:“你个奸细,胆敢背叛你主子!要不是死的于克明,死的就是本宫!说,你与谁吃里扒外?否则本宫杀了你!”
秋绘吓破了胆,方寸大乱,寻找一圈文武百官,扑到陈庆升脚下,凄声求救:“陈大人,您为我做主!”
原来秋绘的幕后主使是陈庆升,竞天还以为是太后。
陈庆升乱踢秋绘,极力避嫌:“放肆!我一个不入后宫的外臣,你一个宫女,层层高墙侍卫隔着,并无交集,找我做什么主!”
秋绘吓得已毫无理智,抱住陈庆升的大腿,死死不撒手:“是您交代的,公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是收了什么东西,事无巨细统统密报于您!”
陈庆升一脚踹翻秋绘:“血口喷人!闭嘴!”
朱帝震怒:“让她说下去!”
秋绘鬼哭狼嚎,将陈庆升怎样俘获她做奸细,怎样通过太监往外递消息,交代的清清楚楚,咬出宫内一串人。
朝堂哗然。
姬无心喝令御前侍卫,将秋绘所供之人全部当场拿下。
朱帝离开太后怀抱下殿,捧起于克明遗书。
毒发太快,死者只留下小小一块墨迹。
姬无心断定:“这是个点。”他犀利的狼眼扫视过文武百官,问:“在康陵郡待过的官员里,谁的姓氏第一笔是点?”
朱帝哼笑:“这分明就是女字旁的初笔,一撇。”
女子旁,当然是“姬”,指向太过明显。文武百官纷纷垂下眼皮,默不作声。
姬无心藐视朱帝的污蔑,侃侃而谈:“于克明点完墨点就喷血而亡,你认为的撇,其实是拖长的墨迹。”
连对皇上的尊称也无,放肆到这个地步,朱帝暴怒,指着姬无心,“于克明一被沈丘染逮捕,你迫不及待要姬有才南下,替补他的位置!我看是你想把老巢往那边搬!为的是把控边疆,养兵自重,意图日后造反!”
姬无心冷哼:“要说在康凌郡待过的,还有沈丘染。那于克明留下的是一点,还是一撇,更加要谨慎下断了。”
在前线出生入死过也能被当面泼脏水,沈丘染差点骂脏话:“你放……”
“咚”,跪在陈庆升脚边的秋绘突然栽倒,口鼻冒血,一命呜呼。
竞天惊吓大叫,跌坐在地。
朱帝抬脚就踹陈庆升:“你敢当朕的面杀人!你个结党营私妄图篡权的老贼!”
陈庆升扑通跪下:“皇上,老臣绝无忤逆之心!不过是老臣为了犬子能做驸马,想投其所好,所以监视了竞天公主。”
殿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竞天公主踉跄出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背后就是左右大峪国存亡的智囊团,而她独自欺骗过所有人,达成一场完美的借刀杀人。
早上,她亲自端给秋绘一碗止泻药,秋绘怕装病露了马脚,不得不喝。
来到殿上,她又在自己茶碗里下了毒。
毒杀乾坤就在姜凌嚣的密信里:【锁中剧毒 白缓黑速 杀于克明】
两种时效的毒药,不过是为竞天多一个选择,见机行事。
朝中势力多足鼎立,相互虎视眈眈,一朝矛盾起,相互撕咬,谁会去怀疑一个待宰羔羊般的“废物”公主?
轻视女人的下场,活该被利用。
天上忽降鹅毛大雪,渐渐覆盖世间肮脏。
陈锋令作为陈庆升之子,彻底出局驸马人选。踢出姬有德,自选驸马,还会远吗?
竞天公主仰面展臂,拥抱世人祈求平安、冤魂泣求昭雪的苍天,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