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紫玉的性格,什么都敢去争取,但她决不会因为任何男人而离间了自己和小虎的情谊,紫玉摇摇头,握起小虎的手:“我跟谁抢,都不能跟这个女人抢。”
小虎笑:“你是喜欢那个男人为你出头?还是爱那男人本身,不管他变成什么样?”
还从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紫玉愣了一下,变成姜凌嚣的这个,让她惧惮,想要挣脱,令她念念不忘的,想要追随的,是那个早已远去的侠义潇洒的沈凌嚣。
“好像……我只喜欢他为我出头。”
小虎切了一声:“那你爱的是正义,再去喜欢别的正义男人就是了。”
紫玉豁然开朗,郑重:“好,换个男人喜欢。”
竞安宫,太后的贴身大宫女上官赫带人送来一车炭,若干补品和点心。
卸炭时,上官赫训诫竞安宫里的奴才:“守住家,先紧着自个主子,要是连公主都没炭烧挨了冻,可真成了天大的笑话。”
听这话的意思,竞天去看若善,前脚才去送了炭,后脚太后已经知道了。
竞安宫内,有告密的内奸。
上官赫走后,竞安宫内全员出列,竞天公主警告:“你们少和别宫的奴才乱搭话,免得被人当成对食或勾结宦官,万一闹出了不名誉,本宫第一个不饶你们!”
虽有眼线监督,但她脾气不改,照样把点心和补品转送给若善。
傍晚,阮太医前来竞安宫复诊,提溜只精致秀气的金丝鸟笼,美其名曰逗逗鸟可纾解忧虑,有助竞天公主月信规律。
笼中两个小水碗和两个小食盒,却跳跃着单只画眉。
难道他的意思是,应了她的驸马之邀,等今后成了夫妻,他给她补全另一只鸟时,再说一句“现在它们才双全”?
他竟然这么会暗暗调情?
一股猛烈的暖流击中竞天。仅凭一只画眉,她独自补全了一场残缺的情戏,自己把自己哄了个晕头转向。
宫女林立,人多眼杂,阮太医只一昧闭着眼把脉,“公主平日都读什么书?”
竞天公主知道这是为姜凌嚣传话而铺垫,装模作样答了几句。
“读史明智,知古鉴今,公主可多翻翻《左传》,逗逗画眉,左为页,右为字,以解心头之惑。”阮太医说着书,突兀的插了句画眉,让竞天留了心,反复回味其中意思。
画眉和《左传》,存在在什么联系?……
阮太医铺开诊籍奋笔疾书记录下诊情,马上收拾药箱离开,与往日出诊无异,绝不逗留。
此次出诊是假,递消息是真,句句有深意。
竞天支走宫女,打开笼子,抓出画眉仔细打量。
画眉鸟羽毛艳丽,丰满安静,脖上挂一枚精致细小的金锁。
她摸来摸去,从画眉翅膀下摸出一根细小的金属管,抽出一封极短的信。
他不止让人冒险送鸟给她解闷,还写了情话?
也许是像她一样反复回味着两次廊下相遇……
想到这里,竞天不由脸红心跳,捂了捂发烫的脸,好似高烧不退,眉飞色舞展开信,却登时愣住。
信上全是奇怪的点,分两列,右列的点粗大,左列的点细小。
她忙走到书架前,依据阮太医的话,抽出《左传》,找到对应的页码和字,一一译下来。
这些字,组成句子,吓的竞天双眼瞪大,满是惊恐。
姜凌嚣疯了!
他一次比一次疯!
上次还是单打独斗的谋害朱帝染疫,这次更过分的明目张胆!
事关重大,甚至能改变朝廷势力的格局,竞天心惊胆战,忙攒皱那团纸,塞到嘴里嚼了两下,又来想到可以烧了证据,但她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就算毁灭了纸上证据,她也没办法装作不知道姜凌嚣即将犯下的罪行。
她看中的驸马候选,是个恶胆包天的人,如果现在放弃他,自己还能回头是岸。
他送的笼子,缺的那只鸟,分明是她本人!
无论是否与他联手,她都被他困进了囚笼。
天黑了,竞天还坐在殿里发呆,直到宫女秋绘来上灯,她才回神,仿佛从噩梦中醒来。
秋绘跪在旁边,瞧着竞天的脸色:“公主,您怎么了?”
竞天缓缓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扭曲的表情,沉声:“给我梳洗,我要见皇帝,你们也都去。”
给竞天梳洗完毕,秋绘却拉起肚子,昨晚贪吃了一盅冻梨牛奶酪,不能同去面圣。
竞天让秋绘安心静养,并叫太医帮她开了止泻药,带着其她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出宫,踏上和姜凌嚣同流合污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