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干了一天活,天牢大门始终紧闭,毫无进去的机会。
夜间,死鱼眼和招风耳遛出杂工队,回来客栈禀告详情。
从决定复仇那天开始,什么都要等,因为漫长的等待,发生了太多无法预料的波折,姜凌嚣早已厌倦。
无需点破,屋内人人都知道,冒险争取来的刺杀机会,再等下去,朱帝就要痊愈了,提审于克明会即刻提上日程,再无二次阻止的机会。
一旦揭露罪行,以朱帝的性子,必将血洗玄虎堂和姜宅。
跟之前的每次困难一样,又是进攻或撤退的抉择。
姜凌嚣眉尖挑起来,喉结耸动了很久才发出声:“等。”
他再次选择进攻,复仇势必一条道走到黑。
死鱼眼和招风耳在杂工队混到第三天,天牢大门终于开出一道缝,狱卒喊杂工:“来两个杂碎,给官爷们洗衣裳!”
杂工队丢下铁锹扫帚,争先恐后跑向大门,抢一个不用受冻的机会。
健全人不要,尤其矫健的死鱼眼,直接被狱卒推开,选中没耳朵的招风耳和一个独眼老头进了大门。
狱卒叮嘱看门人:“残疾闯不了大祸,样子也好记,一会儿出来直接放行。但记住,同进同出,不许落单,省得有人捣蛋。”
进了天牢,招风耳跟在狱卒身后,偷偷观察地形。
外墙巨高,内牢低矮,道路曲折,六个牢口,重兵把守,机关重重,无从知道于克明关在哪个牢口。
拐进洗衣房,一股浓烈的汗臭味脚臭味扑面而来。
狱卒指着堆成山的狱卒服和靴子:“洗得干净的话,下回有好活儿还叫你俩。”
独眼老头连连点头哈腰,拽过靴子就刷。招风耳憋住呼吸端过洗衣盆,装模作样浸泡衣服,伺机寻找下手机会。
湿衣裳晾满五条晾衣绳,招风耳站在洗衣房外喘息,侧着无耳四处警惕声音。
身后洗衣房的搓衣声,前方十米左右看守交接班的说话声,远处高墙上狱卒的咳嗽声······招风耳听得清清楚楚。
忽然,这些杂音里夹杂了微弱的沉重的镣铐拖地声。
招风耳忙贴住洗衣房墙根,悄悄溜到屋后墙角,探出半边脑袋。
墙角前方,停着一辆囚车,一队狱卒押着一个头戴铁盔铁嚼子、身着铁桶、脚套铁脚蹼的囚犯,哗啦哗啦拖着镣铐走向囚车。
这个打扮的犯人,必是于克明无疑。
招风耳掏出淬毒飞镖,眯眼,寻找铜头铁臂的破绽。
穿着铁脚蹼,难以爬上囚车,狱卒抱怨:“快点!太后等着提审呢,拖拖拉拉,脑袋不要了?”
另一狱卒:“不是皇上提审吗?”
“瘟疫泛滥,龙体抱恙。”
“搭把手,一起把他抬上去。”
刚费劲把于克明抬上囚车,有人来报:“太后凤体染恙,等下次提审!”
几个狱卒骂骂咧咧,不肯再搬运一次囚犯,商量:“反正有脚铐拴着,给他把这鸭子蹼取了,让他自己滚下来。”
除去铁脚蹼,于克明脚踝露出来的同时,飞镖“嗖”一下从招风耳手中飞出去。
“砰”的一声,中镖人倒地,当场死亡,押解队伍顿时乱做一团,天牢顿时想起急促的警号声和集合声。
招风耳即刻转身回了洗衣房,喊一起进牢的老头:“头儿说让我们出去捡粪,快点,晚了又挨鞭子。”
独眼老头扔下衣裳,随招风耳匆匆出了天牢大门。
高墙上哨兵集体举着弓箭对准墙内,寻找暗杀要犯的凶手。
拿鞭子监督杂工的狱卒问招风耳:“杂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招风耳招招手,让狱卒附耳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鞭子,勒死了狱卒,报了一鞭之仇。
独眼老头吓傻了,反应过来后,逃之夭夭。
将狱卒死尸扔到地上,招风耳撕下耳朵上黏紧的胶布,露出两只异常支棱的招风耳。
官兵追出天牢寻找凶手,抓住招风耳:“见过一个没耳朵的人吗?”
招风耳和死鱼眼摇摇头,官兵打量了下俩人耳朵和眼睛,转头去追别人。
逃回客栈,招风耳汇报完,耿正绝望地闭上三角眼,姜凌嚣紧紧攥拳,无声叩在桌上,指尖摁到发白。
是成功刺杀了一个人,但是不是于克明。
——于克明刚露出脚踝,狱卒催促“快点”时,抬腿踢了于克明一脚,仅这么一刹那,便倒霉地做了替死鬼。
刺杀失败,惊动了朝廷,更将于克明严防死守保护,单独提审变成朝堂公审,就在明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