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竞天公主送奏折而来,目睹了整个别开生面的献银过程,她注视向姜凌嚣。
朱帝转身瞥见竞天捧着奏折,夺过来翻开,批注字迹娟秀舒展,他乜斜着问:“你批的?”
竞天恭敬:“是母后下令,为皇帝分忧,我才代为······”
朱帝照脸砸下奏折,破口大骂:“你个干政的祸根,疼你的先皇死了,没人再护着你,朕要把你嫁给拜基蛮子,滚到天涯海角!”
竞天的脸被扇得通红,傲气不减:“还有母后为我撑腰!”
“是靠朕做了皇上,母后才是太后。没有朕,她就沦为众太妃中的一个,你又算什么东西!朕肯指婚,是你的福气。”
“我老死宫中也不受你的昏庸指婚!”
“让你顶嘴!”朱帝举起戒尺,照着竞天的脸狠狠劈去。
这一尺打下去,必定毁容。
姜凌嚣飞步上前,掏出手帕,捂在朱帝脸上:“皇上打出了汗,擦一擦,免得着风受寒。”
竞天还在控诉朱帝:“恶君,我恨毒了你!”
姜凌嚣催促竞天:“还不快走!”
竞天公主反应过来,来不及擦泪仓皇而逃。
朱帝使劲撇开脸上捂着的手帕,扔在地上,青手帕随风而飘,刮远了。
“手帕什么味儿,熏死我了!呕——”朱帝干呕,陶公公忙递茶来。
沈丘染生怕暴君将怒气转移到姜凌嚣头上,上前拍马朱帝墨宝天成,请赐一副给姜凌嚣挂在店里,好让各商户眼馋,今后争相献金献银。
姬有德也为姜凌嚣说好话。
反正国库白得了十万两银子,一副字还不是说写就写,朱帝最近也爱好书法,随即爽快答应:“你就挂到玄虎堂最显眼处,让各商户好好学习学习怎么效忠于朕。”
陈锋令抢在前头研墨,沈丘染展开纸张,朱帝激情挥洒四个大字【儒商典范】
“行云流水,潇洒飘逸,墨宝天成啊皇上。”陈锋令大拍马屁。
“儒,写错了,右旁的需写成了雯。”姬有德憨笑着指出错别字。
朱帝一愣,找沈丘染作证:“是吗?”
沈丘染咬了下唇,憋笑:“臣是沙场上粗野惯了的,笔墨不通,只觉皇上写得好。”
陈锋令:“小姬学问浅,多读点书就知道皇上写的通假字。”
姬有德肯定:“写错了。”
朱帝缓缓放下笔,抽出戒尺,朝姬有德招招手:“手。”
一顿咣咣咣,姬有德左手也打烂了,陈锋令幸灾乐祸:“谁错了?”
姬有德憨声:“我错了。”
朱帝蘸着姬有德的鲜血,给姜凌嚣重写了副“通假字”墨宝。
赐完字,朱帝开始流泪,咳嗽,打喷嚏,已有染疫迹象。
众人争相为朱帝端茶润嗓,只有姜凌嚣伫立一侧旁观,暗自逞笑。
于克明在死前,别想见到皇帝了。
先帝遗诏中留给竞天公主两座待采山作为陪嫁,自昭告天下起,朝中大臣使出浑身解数推举自己亲信,明争暗斗额驸人选。
姬有德、陈锋令今日入宫,都是为了巴结朱帝,争取联姻机会,流连在镇和殿不肯走。沈丘染还要禀告公事。
姜凌嚣目的早已达成,带着“通假字”墨宝先行告退,行至御花园外的牡丹亭,忽然从竹林里闪出个人影,将他拦住。
看到来人脸上的掴痕,姜凌嚣才能辩认出是竞天公主,“公主有何指教?”
竞天公主摇摇手帕。
是那块沾染了瘟疫的毒帕子!毒害朱帝的证据!
姜凌嚣震惊片刻,忙伸手要拿回:“原来是公主捡到了,谢谢。”
“我没说还给你。”竞天收回手。
“······”
姜凌嚣并不想牵扯无辜染疫,执意要回:“那是家母的遗物,请公主归还。”
竞天公主将手帕塞进自己袖口。
姜凌嚣板起脸,丢了客套,严肃警告:“公主未婚,收纳在下的贴身物件,”
“——必定个私定终身的罪名。”竞天公主抢话,“你上次还我簪子时就这么讲过。你留下我簪子,我收你手帕,礼尚往来。”
姜凌嚣咬了下牙,趁四下无人,抓起竞天的胳膊,要抢回罪证。
竞天公主红了脸,垂眸盯着抓着自己的修长手指,声音微颤:“你在冒犯本宫。”
已然冒犯,姜凌嚣索性伸手到竞天的袖口掏。
无奈宫中女人的袖子繁复,姜凌嚣只熟悉小虎的直筒袖子,这下完全摸不到对地方,手指无意蹭到了竞天的皮肤。
竞天公主脸越来越红,低声威胁:“你再不住手,我就喊人。”
姜凌嚣置若罔闻,继续掏。
“来人啊!”竞天公主真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