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染忽然想起:“哎,还记得张大嘴兵器库房空空如也,不符合兵器贩子行为的事吗?”
一共趁火打劫了两批兵器,张大嘴的早销赃了,于克新的被沈丘染查获,一提起来,姜凌嚣就心疼。
“嗯。”
沈丘染激动:“于克明和张大嘴勾结,倒卖官刀,被我查封了。藏匿地方你绝对想不到!”
“哦。”
如此重大的消息,姜凌嚣竟然反应平淡,沈丘染反倒吃惊:“你在京城听说了?”
“没。”
“你不惊讶?”
姜凌嚣后知后觉自己反应不对,忙解释:“我太过震惊,以至于······”
“于克明坐实里通藩国、买卖官刀,不管他交代还是不交代,都难逃一死。”
“叛国的应有下场。”姜凌嚣正义凛然。
沈丘染突然转了话锋:“三哥,你可是把炼丹房迁到了于家。”
马车猛地驶过一块大石头,颠的人胆战心惊,姜凌嚣强颜欢笑:“发生了些不愉快,早就搬走了。”
沈丘染追问:“什么不愉快?”
“你没问问于太守?”姜凌嚣反将一军。
“他死活不开口,只嚷嚷要见皇上。”沈丘染看向姜凌嚣。
沙场归来,沈丘染战息浓厚,看人的眼神愈加犀利,愈来愈难分辨他话里是否带着试探。
姜凌嚣第一次惧惮起沈丘染,但很快,恶胆横生,力图盖过沈丘染散发的侵略性战息,他似调侃似挑衅:“那我也死活不开口,也嚷嚷要见皇上才肯说。”
“我收集于克明罪证的时候,发现你的炼丹房从于家迁走了,一定是你吃了他的哑巴亏。都怪我,非要拉拢你和于太守凑近乎,为你做生意找个保人。连朝廷都整天想方设法刮商户的银子,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官,刮起民脂民膏岂不更是狠辣!”
沈丘染深深舒了口气,十分愧疚。
姜凌嚣也暗自舒了口气。要保住对外清誉,保住兄弟情谊,于克明必须不能面圣。
马车直奔姜凌嚣提前订好的酒楼,一顿饱餐热酒后,姜凌嚣把小虎塞给紫玉,让小姐妹独处三天。
三天后,若暗杀于克明成功,再将小虎接回来。如若不成,姜凌嚣只身赴死,沈丘染定会保她余生不受为难。
姜凌嚣给了她们一张银票,两个女人一看数额,尖叫不已,叽叽喳喳商量做衣裳、打首饰。
这是目前能给小虎最好的安顿了。此一别,也许就是永别,而她,尚不知情。姜凌嚣举杯遮脸,瞥向她,清眸悄悄泛红。
一天过去了,不见耿正刺杀于克明归来。
二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动静。
第三天的太阳起得还是那样早,天天去玄虎堂巡店,姜凌嚣的和善温雅快装不下去了,关上门就变脸无情,焦灼不堪。
这日半夜,耿正终于回到客栈,口鼻系着一条白巾。大雪过后,城内爆发了时疫,已死了许多人。
可惜,于克明没染病死去。
耿正甚至放言:“现在谁感染时疫,于克明都难感染。一言难尽,跟我来。”
城墙边的树林里,姜凌嚣和耿正勒马,静静看向进城的官道。
押解部队浩浩荡荡,由远及近,铁蹄铮铮。全副武装的精兵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辆囚车。
囚车上,完全看不到于克明,只有一个大铁桶,顶着一个硕大的黑圆球,像铁铸怪物。
姜凌嚣不解:“那是什么?”
耿正压低嗓音:“新皇帝新创意,为保护罪犯,给于克明穿上了特制的桶形铠甲,戴上了铁头盔,脚上套了铁脚蹼,跟鸭子似的。总之,于克明现在刀枪不入,无从下手。”
押解队伍过去,进入城门。
姜凌嚣和耿正抄小路,不远不近跟着,依旧没机会下手,眼睁睁看着部队送于克明直入天牢。
新帝如此重视于克明,天亮后,必将提审。
一切挣扎都无望了,耿正自知劝姜凌嚣无用,安慰性问了一句:“走进死胡同,我们还能做什么?”
姜凌嚣飞耸的眼尾融入无尽的黑夜,散发着赌徒才有的破釜沉舟,“我不能再等待意外发生,逆来顺受,而是要主动制造意外。”
月色渐退,晓色微蒙,时间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