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拍案而起:“大胆!皇上当朝,你敢僭越说为本宫和太子效劳?”
沈戚风吓破了胆,拉出姜凌嚣垫背: “回禀皇后,沈凌嚣改头换姓,苟且偷生,犯的可是欺君之罪,那么挣得每笔银子都是不义之财,该查抄!臣愿代劳,以示赔罪。”
皇后听罢,神态缓和:“本宫看你也无意冒犯,就是嘴笨心忠。待在闲职上,把人都待废了。本宫让太子给你批个实差,你有了功,皇上给你加官进爵也有由头。”
不消三日,沈戚风调任,有了十来个兵,他立刻带兵围了玄虎堂,宣太子手谕。
——
离京千里之外,康凌郡,于德雅堂炼丹房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飘向百米开外的太守府后院,戏台上浓墨重彩,锣鼓喧天。
玄虎丹卖得好,于太守短期内便囤积了大量财富,高兴的在府上搭了个戏台,请了戏班子连唱七天,派人派车接姜凌嚣和小虎到府上听戏。
来时路上,见到街上多了拜基蛮子,姜凌嚣忧心忡忡提醒于太守,要加强边疆戍卫,他个人可以捐钱兵防。
于太守傲慢道,当官就是为了发财,打仗也是为了发财。朝廷拨款,官兵过了油水,仗还可打一打。个人捐钱打仗,钱不到战场就会被官府瓜分,胆敢追问钱财去向,反倒会被定个妄图干政的罪。
“你我知己,我把你当亲兄弟才说这些话。”于太守推心置腹。
姜凌嚣:“是。”
至于藩国蛮子,于太守更是不会放在眼里:“真要打起来,你搬到我府上,蛮子再没人性,也不敢杀到太守府!”
多说无益,姜凌嚣看向戏台。
有个男旦浓妆艳抹,指翘兰花,嗓音婉转,引的小厮们目不转睛。
后座,于寡妇讨好地将女儿献给小虎:“干娘疼你,干娘抱。”
不料女婴尿了小虎一身,于寡妇打了女婴一巴掌。
小虎照于寡妇脸就是四巴掌,破口大骂:“她一个婴儿懂个屁,就算尿到皇上头上,尿也就尿了!”
如此出口无忌,传出去是要满门抄斩的,姜凌嚣厉声呵斥:“再胡说,关你禁闭。”
于太守和夫人忙打哈哈,小虎趁机溜走,拐进后台,恰好撞见男旦下台卸妆,俩人叽叽咕咕越聊越热。
接连几天,小虎一到太守府就扎进后台。
天黑,晚饭都快凉透了,小虎才高喊着“锵锵锵”进门,戴着老生的髯口,脸上画的乱七八糟。
姜凌嚣:“戏早唱完了,你野去了哪里?”
小虎兴高采烈坐下,揪起两缕髯口须须,挠挠姜凌嚣下巴:“小戏子给我偷了个假胡子。”
外人戴过的,姜凌嚣嫌脏躲开:“哪个戏子?”
“台上唱男旦的那个。”
当红男旦厮混丑闻颇多,姜凌嚣没好气训斥小虎:“明日再不早点回家,今后不许出门。”
小虎答应的虽痛快,可接连两天,回家越来越晚。
这日,姜凌嚣脸色铁青等到近巳时,小虎才牵着马笑嘻嘻回家:“我陪我的马会它朋友去了。”
小虎替她的马,找了个新朋友,就是小戏子的马。两只马牵到水草丰茂的溪边,一起吃草,踏水,嬉闹,等马玩累了才回家。
听见这小孩子似的作为,本一肚子火的姜凌嚣,轻轻拨了下小虎的耳垂,话到嘴边成了幽怨:“连马你都知道帮它找朋友,我凭什么就被晾着?”
小虎吃准了姜凌嚣对她下不了狠心发火,又是亲摸,又是骚话连篇,把他哄得晕头转向,晚归责罚不了了之。
七天大戏唱完这天半夜,小虎还未归家。
姜凌嚣找到深林溪边。
岸上,堆着凌乱的男女衣衫。
月光洒在姜凌嚣的脸上,冷白加重了棱角分明下的阴狠,两道眸光如箭射向溪中。
银光粼粼水中,小虎在和一个男人嘻嘻哈哈打水仗,两人都赤身果体,忘乎所以。
姜凌嚣眼神刺向撩水的男人,正是那个头牌男旦。
“咚!”一块石子擦破小戏子鼻尖落入水中,砸起几尺水花。
小戏子惊叫:“谁?”
小虎趁机泼了小戏子一脸水,嬉皮笑脸游向岸边:“是我男人。”
小戏子捂着鼻子,不识趣追问:“明天我们还继续······”话戛然而止,他舌头被蛇信针扎透。
小虎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姜凌嚣单手甩到马背上。
她反坐马背,无法牵住缰绳,他似是不顾她的安危,只顾奋力策马颠簸,她只好抱紧他的脖子。
他很少如此冷若冰霜,她自知惹怒了他,讨好地去摸他的脸,被他“啪”的一巴掌扇麻手背。
路过姜家西苑马棚,姜凌嚣冷不丁抓起小虎丢进马棚,喝令家丁:“给我把门封死!”
叮叮当当,不消片刻,马棚被木板封死,连条缝都没留。
任小虎在棚内大喊大叫,门外的姜凌嚣都不为所动,他转身上马,准备折返回去屠杀小戏子。
马还未奔出院门,耿正拦住,递上两封京来密函。
提供姜家灭门消息的线人和明面上的死对头沈戚风同时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