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凌嚣走回马车前,撩起车帘。
几个粗壮的门卫,相视一眼,当即变了脸色,虔诚叩拜。
红碉堡二楼,窗户里伸出几十架强弩,齐齐对准姜凌嚣,“咻咻咻”射出上百发箭。
快箭刺穿白雾,擦耳而过,生出利风,姜凌嚣的黑色发带飞扬,似恶龙展须,蓄势待攻。
他毫发无损,背后却“咔嚓”一声巨响,马车车厢爆裂,露出一尊镀金张飞。
来时,他早就研究透了张大嘴,一个癫狂的莽夫,痴迷崇拜张飞,坚定的认为张飞是张家祖宗。
碉堡大门缓缓打开,过来一个戴鼻环的马仔搜身,不允许带进去一丁点身外物,要缴走姜凌嚣手中的核桃。
姜凌嚣抓牢两只核桃:“你们在大统领面前紧张吗?”
几个马仔对视,答案显而易见。
姜凌嚣:“我也紧张。那就给我留下核桃,手里有个把玩,可以消除紧张。”
戴鼻环的马仔点头同意,几个马仔前后夹击姜凌嚣进门。
行经院子,绕过碉堡,是花岗岩石垒的仓库,再往后是一排住宅,后门通往昨日挖了大坑的树林。
所经地形与兵力布局,姜凌嚣牢记在心。
仓库门大开,护卫个个凶神恶煞,守卫在张大嘴两旁,张大嘴坐在椅子上,两手各握一把刀,一只刀顶着个苹果打旋,另一手持刀不动,果皮“唰唰唰”削成长蛇不断,是个玩刀的行家。
姜凌嚣势单力薄,没有兵器,只能攥紧两颗核桃。
张大嘴狰狞:“你不是来道歉的吗?怎么不见你跪下?”
姜凌嚣快速打量室内,墙上挂满各式闪着银光的开刃兵器,地上堆着上百只兵器箱,而他送的张飞相竟然摆在离他非常近的地方,不由心惊,忘记回答。
张大嘴生气,刮着刀刃威胁:“怎么不说话?让我拉出你舌头开光吗?”
戴鼻环的马仔上前劝张大嘴:“大统领,小白脸的弟弟是钦差,千万别动他。得罪了钦差,会出兵剿灭我们。”
张大嘴突然一拳捶在马仔脸上,咆哮:“你敢插话!”
鼻环马仔应声倒地,口鼻喷血。
张大嘴骑在马仔身上,左右开弓捶脸,满仓库回荡着“噗嗤、噗嗤”的殴打声。
不停求饶的马仔终于一动不动,张大嘴抬起脸,满脸是血,其他马仔都吓傻了。
如此太丧心病狂,姜凌嚣更是心惊肉跳。
火光跳跃,站在兵器箱上的镀金张飞相,闪了下光。
张大嘴不过是想给姜凌嚣一个下马威,不想活活打死了手下,他脸上闪过对神明的恐惧,起身举着个火把,对着张飞相挥舞血拳头:“我拿他当亲弟弟,他却不经过我同意就插嘴,就死掉,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我是碉堡里的帝王,让谁生就生,让谁死就死!”
这家伙万一将火星滴在张飞相上,后果不堪设想。
张飞相决不能摆在兵器库房!
经过昨天和今天的观察,张大嘴狂躁,专横,丧心病狂又崇拜迷信,全被姜凌嚣猜中了,他借机攻心:“犯上就要受到惩罚,你立威张飞真神并没责怪你,但你让神明和死尸共处一室就是犯上。做帝王,冒犯所有人,唯独不冒犯神。”
跳跃火光中,狰狞的张大嘴看看黑脸张飞,又低头看看地上鲜血淋漓的死尸,安静下来,猛然哈哈大笑:“确实不适合让张飞老人家看到血腥。来人,请祖宗到堂屋。”
张飞相被抬到前面碉楼。
张大嘴用带血的双手一把抓住姜凌嚣衣襟,“你弟弟来康凌郡,就是为了剿灭我!而你,今天专程来我的帝国,是为了勘测地形和布兵,好和他里应外合!”
猜对了一半。
猜不对的另一半,才让姜凌嚣得意不已,他眉梢暗挑:“于太守兄弟失踪,听说过吗?”
张大嘴一愣:“听说过又怎样?关我屁事!”
姜凌嚣微笑:“凶手是我。”
屋内几十个马仔震愕不已。
张大嘴抢走姜凌嚣的核桃,死亡凝视:“你以为杀过太守的亲戚就能唬住我?我杀过的人比你多!别以为送了我金像,我就不会杀你!”
姜凌嚣举起核桃,“咔哒”一碰擦出火花,对准门口,快速抛出一颗。
“砰——”门飞,槛烂,石头乱飞,固若磐石的库房炸出个大窟窿。
硝烟呛的马仔们剧烈咳嗽。
张大嘴头皮擦伤,抹了一手血:“我操,疯子!你他娘炸的什么?!”
“别动!”
姜凌嚣高高举起另一颗核桃:“这不是核桃,是炸药,上面的壳是一层磷,摩擦就起火爆炸。不按我说的办,否则就炸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