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之放下茶杯，站起身，“地址在这处，画到了我先不拆封，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和斯慎一起上门，你指导他，让他来帮我安装。”

郭旎脑袋懵了一瞬，紧张的吞咽着吐沫，“您。”

“臭小子抢了我的红包，还藏着掖着不肯让我见佳人一面。”沈馥之满嘴责怪腔调，话里却是实打实的宠着，“没办法，我不请自来了，郭老师别介怀。”

郭旎看向斯女士，对方喝着茶不搭腔，默许的。

沈馥之看人很有水平，和不着调的郭夫人截然不同。

这姑娘是真讨喜，工作认真，顾全大局，懂礼仪，知分寸，不做作，不卑不亢的，有股劲儿使着，身份又体面，上的来台，权贵圈或是富豪圈太太们最钟意的款。

李家人少在太太圈走动，风声雨声一点不少听，林家和郭家结亲的消息不是秘密， 沈馥之揣测，凭林太和斯女士的关系，劲敌，真没必要费尽心思来大手笔买单。

李正宏面前做样子？更不用。

唯一能解释通的是，捧郭旎一个人情场，做不成婆媳了，退而求其次做个朋友。

沈馥之趁中午过来一趟，一点半有个会，得出席，郭旎送她从后门悄悄离开。

沈馥之下楼那会儿秘书刚过去取车，下午来的人多是斯女士私交，各大美术馆的高层，前院停车场好不容易疏通的车流，这会儿又堵上了。

郭旎陪她站在阴凉处，心里计算着时间，从展馆开车过去，不堵车刚刚好，堵车是一定会晚，沈馥之宽和，没太催促秘书。

一辆黑车停在她们面前的不远处，车标和车牌数一数二，非富即贵的象征。

沈馥之惋惜，“没机会体验了。”她给郭旎打预防针，“以前年轻那会儿还好攀比，想着有朝一日一定体验一把，自己买个开开，多拉风。你别说我婚前还真坐过一次，体验感的确不一样，婚后没机会了。 ”

富豪圈不避讳这方面，权字当头不一样，走错一步，做过一件事，多少双眼睛盯着。

想要不递话柄，先得不留把柄。

李斯慎姓李，注定这辈子是体验不到了，往后再多数两代，说不准有可能。

与此同时，那辆黑车的驾驶位降下半截车窗，一个淡蓝色长裙的背影似在和驾驶位上的人对话。

气氛有点微妙，沈馥之没继续往下说。

身形过分的相似，沈馥之一时没舍得移开视线，直到侍者替女人拉开后座，副驾驶半截车窗缓缓升起的间隙，她敏锐的捕捉驾驶位上的那张侧颜。

一瞬恍惚。

像，真的太像了。

她想追上前喊住，嗓音又极度沙哑，张了张嘴，半句没喊出去，勉强扶着墙壁才稳住身形，一把拉住郭旎手臂，“进场的车牌有实名登记吗?”

实名做不到，沈馥之情绪过于激动，一时把规矩抛之脑后。

沈馥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失态，秘书的车刚好转弯驶来，她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仿佛刚才一切不过是郭旎的一场幻觉。

“今天麻烦你了。”沈馥之心不在焉笑着说。

郭旎重返展厅，格纳正和斯女士闲聊，她点头打过招呼，四下寻找展馆负责人，想替沈馥之问问关于车牌的事情。

沈馥之的态度太反常，像是失而复得的什么东西……

尽管郭旎认出来那辆车不出意外是林政南的，但她没注意到开车人是谁，不好妄下定论。

她心里装着事儿，连转身的瞬间不小心撞上人都没反应过来。

“郭老师这么热情。”男人言语间带着调笑，张开手臂又后退两步，格外绅士风度，和她拉开距离，“看来我想少买两幅画都难了。”

他打扮难得正经，其他人或温润或刚硬，他几种都不占。

他的出身神秘，财产成迷，连梁真也说不出他究竟是做什么的，魅力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他身上蕴藏着一种味道，邪性到了极点，惹得无数人为之疯魔。

郭旎步履如风，往展厅外面的电梯口走，他不紧不慢紧随其后。

郭旎停下脚步，看男人一眼，“展览每个厅有专门的讲解人员，您有相关咨询可以询问，她们都能一一为您解答。”言外之意是跟着她没必要。

逢绍珩不买账，展厅开了暖气，大衣被他随手搭在臂弯，“我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看展冲画，冲名家，兴许更有人冲商机，我不一样，我冲策展人。”

她踌躇，电梯迟迟不下来，难以脱身，一时被他话哄的头疼，伶牙俐齿一人这会儿没找到点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