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石笑郁闷了好久,一种混合着荒谬与无力感的情绪堵在胸口,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清楚地知道,她的战场在精心组织的证据链中,在未来每一次庭审的对抗上。
算算日子,她转了三千块钱的那家法律服务公司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当初承诺的“最快7天”,如今却杳无音信。她按捺不住,果断发信息催促:
[各位老师,我的离婚案,法院那边立案了吗?]
对方很快发来一张定良市法院诉讼服务网的截图,上面她和狄雄的名字后面,赫然跟着状态:“待审查”。
“当初咨询时,你们不是保证七个工作日左右吗?”石笑追问,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法院案件量大,审核排期会比较慢,请理解。”对方的回复礼貌而机械,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当初你们口头承诺,最快七天,最慢一个月。”石笑试图抓住那点脆弱的契约记忆,“现在连审核都卡着,我感觉根本遥遥无期。”
“石女士,审核通过后法院会先安排诉前调解,很多离婚案调解阶段就解决了。调解不成才会正式立案开庭。您再耐心等等,这两天应该有进展。”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理,却完美回避了任何具体时间点。石笑只能等。又熬过一周,她再次询问进展。
“我们正在跟进法院,目前网上立案仍在审核中。”
永远都是“审核中”。石笑的不安越来越重。
几天后,她再次发送信息,这一次,那个一直保持联系的客服竟然不再回复。她试着拨打微信语音电话,无人接听。她心里一沉,顺着聊天记录,将曾与她联系过的三个所谓“法务专员”的号码全部拨打了一遍——全部失联。
冰冷的恐惧瞬间袭来,一个她一直拒绝深想的可能性,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她可能被骗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仅是金钱损失,更是一种对她自身判断力的强烈羞辱与冲击。她是律师啊! 一个整天与合同、证据、法律风险打交道的人,竟然在这种最基本的法律服务委托上栽了跟头?愤怒过后,是更深的自我怀疑和荒谬感。
她立刻拨打12348公共法律服务热线,声音因急切和难堪而有些干涩:“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我在网上委托了一家法律服务公司处理离婚,但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该怎么办?”
接线员的回答冷静而专业:“女士,根据您的描述,存在被骗的可能性。请注意,只有持有执业证的律师才能代理诉讼案件。法律服务公司本身不具备诉讼代理资格。请问您当时核实过对方具体经办人的律师执业证吗?”
“他们……只给我看了公司的营业执照,还有办公场所的照片,墙上挂了很多锦旗。”石笑的声音低了下去,每说一句,都像是在印证自己的轻信。
“建议您今后还是通过正规渠道,寻找持有执业证的律师办理相关事务。”接线员的建议很明确。
“我……我真的被骗了吗?”石笑仍抱着一丝侥幸,或者说,是不愿面对自己犯下如此低级错误的事实。
“这需要进一步核实。不过,您当时为什么没有在当地找一位律师呢?”接线员问。
“因为……因为他们在网上宣传,说‘无需对方同意、无需对方到场’,承诺最快七个工作日,最慢一个月就能离。”石笑苦涩地说出当时的诱因,“我……我当时太想尽快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理解了这份急切背后的绝望。“如果是这种绝对化的承诺,那您确实需要高度警惕,被骗的风险很大。”
“我太惨了,”石笑终于忍不住,带着自嘲和哽咽,“婚没离成,还被骗了三千块钱!”
“三千元?”接线员的语气有了变化,“这个数额已经达到了诈骗罪的立案追诉标准。您可以携带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据,到您所在地或对方公司所在地的派出所报案。”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石笑久久没有动弹。还去报案,这要是传出去,她会被同行笑死的。算了吧,再说现在也没确定就是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