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那你都不联系我?”
“等下次回来有空再约你呀,”苏舒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匆忙,“我待会儿的动车,快要赶不上了。”
“啊?你不开你的车吗?”石笑状似无意地追问,因为她知道苏舒开一张路虎。
“开车太累了,我车都放在龙盘,坐动车多方便。”
“好吧好吧,那说定了,下次回来一定约我哦。”
“好的,拜拜。”
电话挂断,房间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石笑抬起头,与晓梦的目光撞在一起。无需任何言语,晓梦脸上那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被这个过于“巧合”的电话印证了。他去昆宁“进货”,她恰巧要回昆宁“赶动车”,时间严丝合缝,理由天衣无缝,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意,再次沿着石笑的脊椎缓缓爬升。
晓梦用手肘拐了一下石笑说:“你不是给你家的车装了防丢器吗? ”
石笑瞬间清醒,打开了家里三辆车的定位,发现电动车一路去了火车站,看来狄雄今天不开车去进货,要坐动车去进货,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次”啊。
石笑拿手机递给晓梦跟她说:“喏,我家这个现在也去火车站了。”
晓梦立刻心领神会,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带着看透世情的调侃语气说:
“哎,你记不记得,前段时间某音上特别火那种视频?就是拍自家老公那些藏都藏不住的‘小动作’——突然注重打扮、手机看得比命还紧、对着屏幕莫名其妙傻笑……文案都配得特别绝,什么‘我老公好像谈恋爱了,对象不是我’,底下的姐妹全在评论区当‘侦探’,又心酸又好笑。”
石笑一听,立刻被点燃了共鸣,仿佛找到了某种荒诞的知音,接口道:
“对对对!我也刷到过!有一条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个老婆用镜头记录了她老公从‘热恋’到‘失恋’的全过程,前期容光焕发,后期萎靡不振。最绝的是那条配音,老婆用特别平静的语调说:‘我老公最近失恋了,情绪挺低落的。不过我无法共情,因为……我正在热恋期,哈哈哈……’我的天,当时觉得这编剧真有才,现在想想,这哪是段子,这分明是人间真实!这些姐妹,都是拿着婚姻的剧本,在旁静静看戏啊。”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苦涩与荒谬。那些被当作笑料传播的视频,此刻却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她正在经历的、不堪的现实。
“所以说,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好。”晓梦笑笑地说。
她俩又坐着聊了大概半小时,晓梦起身要回去,石笑怎么留她吃饭她都不在,非要回去,直到她说出:“我家那位等着我呢。”
这句话一出,石笑就不敢再强求了,想想人家夫妻感情那么好是不轻易在外单独吃饭的。
晓梦离开后,石笑便钻进厨房忙着给孩子们张罗晚饭。等收拾完碗筷,她拿起手机一看,已是晚上八点多。
屏幕上,那个代表电动车的GPS光点,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轨迹移动——它从火车站方向出来,却不像寻常归家那般顺畅,而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仿佛一个犹豫不决的游魂,在夜色中反复徘徊。
石笑盯着那缓慢蠕动的光点,隔着冰冷的屏幕,几乎能脑补出一场完整的、属于狄雄的内心煎熬大戏:
他是不是在不停地打电话,声音低哑地哀求或解释?
他是不是颓然地停在某个路口,一遍遍敲打着手机屏幕,试图挽留那个决意返回昆宁的人?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脸上的痛苦与不甘,以至于这段本该不到半小时的归家路,他竟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勉强走完那区区八公里。
然而,所有的“感觉”和“脑补”终究只是她一个人的内心戏。
理智很快回笼——万一,只是路上堵车呢?万一,他只是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吹吹风呢?
更重要的是,她握着的这份GPS轨迹,在法律上根本算不上证据,反而可能因为侵犯隐私而让自己陷入被动。
“就算他真的骑车去了趟火车站,又能说明什么?” 这个现实的质问,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所有翻腾的情绪。
她关掉手机屏幕,将那片令人心烦的光点隐入黑暗。
“行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也像是对这段关系下达了最后的注脚,“你喜欢演,我便陪你演戏;你能若无其事地过,我就能不动声色地活;你不愿捅破那层窗户纸,我绝不会先伸手去碰。”
这场无声的较量,从此刻起,进入了比谁更能“装”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