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句带着讥讽的冷语:“我知道了。不会要你去的,搞得你管过她似的。”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搞得你管过她似的?”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石笑连日来努力维持的平静,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和心寒的火猛地蹿起,烧得她浑身发抖。
自嫁进这个家,她哪天不是围着三个孩子转?即便去店里守店,她也坚持晚上九点必定打烊,就为了赶回家照顾孩子。就连七七上学期六年级毕业的家长会,都是她顶着烈日去开的!如今竟换来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否定?
她越想越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抓起手机就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明天我不会去七七家长会。反正我也没管过她,你自己想办法。]
狄雄的回复很快过来,字里行间透着冰冷的撇清:
[我会告诉她的。我也会告诉我自己。]
看着这行字,石笑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胸口。真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她所有的付出,在这个男人眼里,原来一文不值。
从这一刻起,这个家彻底陷入了漫长的、无声的冷战。两人同在屋檐下,却形同陌路,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冰。
年关将近,石笑在龙盘的五个高中同学组了个饭局。虽然说可以带上家属,但最终到场的只有他们五个,各自都心照不宣地暂将家事搁置一旁,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席间气氛正酣,狄雄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石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心头一阵烦躁。石笑没有说话,知道他德性,不想跟他瞎掰扯,直接举起手机,面无表情地对着餐桌缓缓扫了一圈,算是“验明正身”,随即挂断,动作一气呵成。
等她回到家,狄雄早已等在客厅,脸色阴沉。
“今晚吃饭,都有哪几个?”他开门见山,审问的语气扑面而来。
石笑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敷衍道:“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还有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这态度显然激怒了他。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我问的是,有谁是我不可以知道的?”
“都是多少年没见的高中同学,男男女女都有,你不是也看见了?”石笑耐着性子解释,语气里已满是不耐。
“我再问一遍!”他朝石笑逼近一步,陡然拔高音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到底有谁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就跟同学吃顿饭,你到底想干嘛?”石笑也火了,声音跟着扬了起来。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发作的借口,一句积压已久的指控狠狠地脱口而出:
“说!谁是你的白月光!”
“白月光?”
石笑轻哼一声,他不提白月光还好,一提白月光石笑就想起张信哲,想起张信哲就想起他跟别人去看演唱会,想起跟别人去看演唱会就想起苏舒那张娇艳的脸……所有被强行压下的屈辱和愤怒,轰然引爆。
“你还有脸提白月光?!”她猛地转向他,眼神冰冷锐利,话语像子弹一样射出去:“你12月16号跟谁去看的演唱会?!”
狄雄眼神一凛,下意识地强硬否认:“我TM没跟谁去看什么演唱会!”
“没去?那天我跟你打了多少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不敢接吗?你到底干嘛去了?!”
“我TM不记得了!”他试图用暴躁掩盖心虚。
“你不记得?我记得清清楚楚!”石笑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积攒了数月的委屈和怒火倾泻而出,“你别在这儿跟我提什么白月光!我一肚子的火还没地方撒呢!你陪着你的白月光去看演唱会,黑不提白不提,心安理得的!我今天就跟几个老同学吃顿饭,你就在这里不依不饶,没完没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那张因被戳穿谎言而扭曲的脸,抱起已经有些被吓到的小宝,决绝地转身进了卧室,重重关上了门。
门外,一片死寂,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继续纠缠。
她靠在门后,紧紧抱着孩子,浑身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幸亏他没有追进来,否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被逼到绝境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