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被关进从前的旧殿,这里许久不住人了,不过倒还打扫的干净。
他往床上一躺、被子往脸上一蒙,睡了一个昏天黑地。
反正也没有闹钟,醒过来嘛再接着睡,也不觉得饿。
直到他又醒过来,发现床头坐着一个人。他一屁股坐起来:“皇后?”
他赶紧改口:“母后?”
此时也不知道是早上还是傍晚,反正窗外灰蒙蒙的,殿内也没有点灯,看不清楚皇后脸上的表情。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后?”
李开嘿嘿:“您本来就是我娘嘛。”
就算我不当这个太子了,爹还是爹、娘还是娘,弟弟还是弟弟,血缘关系分不开啊。
“我还以为你疯了,连父母都不认识了。”
李开说:“母后去看过三弟了?”
皇后手起巴掌落,直接甩了他一个巴掌,把他从刚刚坐起来直接就扇的躺下去。
李开捂着脸又爬起来。
“你还知道他是你弟弟。你既然能对他下得了那样狠的手。”
“老三对我和二凤下手的时候也没有手下留情。”
“他有要了你们的性命?”
“没有,但不是他不想,只是他水平差。”
——客观上没有要了我们的命,不代表他主观上、他就不想要我们的命。
“母后,三弟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开一件件说来、简直如数家珍。,
“他野心勃勃、挑拨离间,生怕我们家不兄弟阋墙闹的天翻地覆,还陷害我和凤……”
他撇了撇嘴,“如果不是您和父皇纵容他,他如何会屡生事端,甚至和我那好岳父勾结,意图宫变,这都是证据确凿。”
皇后眼中眸光闪烁:“你竟然真的和老二站在一边?在你心中,他就这么适合当这个皇帝?”
皇后咄咄逼人:“都是你的弟弟,为何厚此薄彼?”
“不。”李开摇头,“二凤是不错,但他也接不了父皇的班。在我心中,能继承父皇这权位的只有一人。”
“是谁?”
“不是我、不是老三,也不是老四小五小六,甚至不是老二。”
你这把所有继承人都排除了,还能是谁?
李开酝酿了一下感情,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皇后:“自然是母后您。”
皇后:……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母后,我是个废物我知道,那几个自不必说,老二虽然打仗厉害、也得人心,但这些年也不在中枢,真正辅佐父皇的是母后您啊。夫妻一体,父皇的那就是您的。”
要说,九五确实是绝配。而武皇后这样的女人,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住,别管是丈夫还是皇帝。
所以,在夫君是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老刘家皇帝的情况下,这里的武皇后可就消停多了。
毕竟皇帝对任何人都不放心,包括太子老二老三老四小五小六,包括文武群臣,也包括自己的妻子和皇后。
皇后瞳孔一缩:“你——”
“母后。”李开紧紧握住她的手,情真意切地说,“我理解您,了解您,懂您啊!”
皇后:???
“凭什么只有男子才能当皇帝,谁说女子不如男……”
纵然是老三如何如何会讨老马的欢心,也没有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如今,倒让这个废物儿子如此直接给点出来了。
李开絮絮叨叨:“父皇老了,老糊涂了,成天折腾我们几个,也亏得我和二凤皮糙肉厚,主要是他皮糙肉厚,不然早给父皇逼疯了。”
皇后自然知道,她多年的枕边人是一个对权力掌控欲极大的人,但谁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呢。
儿子长大了,可以同她分庭抗礼了,所以也是他的政敌,他也一样要该敲打的时候狠狠敲打,更必要的时候……
“母后。”他情真意切地说,“与其让父皇……还不如……”
皇后离开后,老五也来了。
“大哥……”
李植远远看了看他,李开说:“没被鬼上身,就是你大哥我。”
李植这才走过来,坐在一旁神色复杂:“大哥,真是你杀了三哥?”
“是。”
“为什么?”
“他想杀我,我这是自保。”
“咱们兄弟、真到这地步了……”李植眼眶一红:“就连大哥你,也要动手杀人?”
他也不是那等不食人间烟火的,都生在帝王家了,让你荣华富贵、就有你兄弟阋墙。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是大哥……
李开见不得他这哭唧唧的模样:“外面是不是都闹翻天了?”
“还没有,三哥的事、没对外说。二哥去边关了,听说此番敌军来势汹汹,恐怕父皇也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