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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专业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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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继续朝目的地走,疑问还在继续。

“是火的问题?”成香五问。

“就用的灶火,我看很多次,你妈也没避着我。”白云仙说。

“…那就是她有问题。”成香五说着,对自己的厨艺产生了不自信。

“你能不能别这样说?”白云仙疑问,“无论是身份还是状态她都值得你去尊重。而且为什么不能是蜡有问题?”

因为成香五觉得最近见过的有问题的蜡太多了,这方面她不在行,回答不过来。

“那配方你们家有用过吗?”成香五问,“不仅仅是用来做菜。”

比如说制作顾晚秋办公室里那成分诡异的蜡烛。

“…我找不出一个需要的原因,但总该用过,不然也不至于让我去学,没学到还直接问人要。而且最近出了些问题,所以才特地找你。”白云仙说,“结果你也是个不中用的。”

成香五无话可说。

“不过你也别太放心上了,当年的问题现在再看也不难解释,若真有大问题不至于现在才找你。应该是我妈想和你聊点别的东西,她有那配方,也知道你当不了厨子,总不会特地难为你。”白云仙不以为意地说。

但真要这样的话问题可就大了,成香五想起之前的一大堆事,以及顾晚秋口里已经疯了的白浪涛,真的很难不把“别的东西”放在心上。

“找我的是你姐。”成香五顿了顿,想起戴安娜说过的家庭内斗剧情,又问道,“你回去的时候见到你妈了?”

“肯定啊。”白云仙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姐找你就是我妈找你,我看她就是懒得出家门。”

“…你就这样默认你姐是下个董事长了?”成香五问。

“哼哼哼。”白云仙神秘而得意地笑了,“这部分可是我们的家族机密。”

“嗯。”成香五应声。

“…你好奇一点。”白云仙咧着嘴说,“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求你了。”成香五根本不犹豫。

“诚恳一点!”白云仙不满意,“加上敬称和诉求,这可是非常重要的秘密,访问数据库前的申请函本来至少要提前三个工作日提交的,但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

“白云仙大人求求你告诉我这个非常重要的秘密吧。”成香五面无表情地说。

“哈哈哈——”白云仙笑得站在原地弯下了腰,一时没有站起来的打算。

看着这人,成香五觉得她除了脸以外和那位白云天毫无相似之处,不过她见过的那位白总也是别人假扮的,神秘的白云天小姐至今还未亲自在她眼前露过面。

“咳咳。”白云仙笑够了就直起腰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收纳为一个较为整齐的家伙,“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吧。”

“赶紧说。”成香五说。

“我们,我和我哥,其实一直都清楚妈肯定是会让大姐当她的接班人的。一来公司还在发展期的时候她就懂事了,她接受的一直是接班人该有的教育,我们俩也算是她带着长大的。”白云仙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呢?”成香五也配合地追问。

“二来,大姐其实是观海姑姑,也就是妈她妹妹的孩子。”白云仙说,“她们一起从山里打拼出来的,姑姑她因为矿区的事情去世之后我妈一直很愧疚。而且董事会那些人其实都清楚下一个董事长肯定是大姐,不然现在早就乱起来了。”

白观海,这是成香五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与其子辈的命名方式不同,浪涛与观海这俩年龄差六岁的姐妹听着不太适合不临海的森湖,也不太像是来自山里。但无论如何,森湖市只有一片山,那就是临近青山路,依托森湖,脚踩矿区,底下镂空的那一连岩山。

“我哥他好像还想着,但也就只能想想,他都和外面的人结婚了。”白云天点头,“哦他孩子都有了来着。”

显而易见地,她对自己的家人也没多尊重。

“矿区的事情是指?”成香五问道。

“地震,三十年前的事了。”白云仙说,“观海姑姑一直亲自带队进行地质勘查,那时候私企专家难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一份子。”

又是三十年前,成香五心想。

谈话间,二人经过那处发生过车祸的路口,祈福的人群已经散去,蜡烛与花束也都归纳进了不会影响行人正常通路的台阶上,虽然很遗憾,但这些遗憾已经打扰不了稳定前进的时间了。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白云仙看着那碎得篷布都拦不住的起伏石砖,疑惑地开口。

这可就问对人了,险些成为受害人的成香五享有最大发言权,“前天发生了车祸,货车撞进了店里,昨晚这里有人祈福。”

“有这种事…”白云仙皱起眉,“这司机自己找死还要拉着别人上路,真会给人添堵。”

“没,司机没死。”成香五说。

闻言,白云仙摘下眼镜,眯起眼睛看向店铺方向,“都撞成这样了人还能活?”

“警察把他拉出来的时候还睁着眼。”成香五点头,“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醒。”

“你知道的还挺多。”白云仙带上了眼镜,没再去看,“这里的医院急救设施够呛,不过急救能止血杀菌就能醒。”

二人又朝前走去。

“当时我也在附近。”成香五说着,又问道,“要是身体没外伤也一直没醒算什么?”

“看外伤没用得看成像,闭锁,微意识或植物人。”白云仙顿了顿,问道,“那司机肯定有外伤,你为什么这么问?”

“之前这有个持枪犯人,被抓了之后一直没醒,当成植物人带走了。”成香五说。

“带走?”白云仙皱眉,“森湖市那个公共医院没康复科也没护理科,神经科都没有,就几个护工,这能带去哪?而且说真的虽然植物人诊断一直很宽,但这里根本没有辅助设施能保证结果准确性吧,谁给做的诊断?而且持枪?认真的吗?”

“额。”成香五加快了脚步远离这些问题。

“喂成香五,我不在这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白云仙在身后问。

“没什么大事,你上网搜着看吧。”成香五说,主要是对方知道了也没用。

白云仙不语,脚步越走越慢,随即突然加速起跑,从后方跳起,凌空一把抱住了成香五的脖子向后掰,此谋杀倾向行为惊得路人纷纷侧目。

“你给我说!”她咬牙切齿地说,“全都给我说,不许瞒着我!”

“诶,诶。”成香五连忙去扒拉脖子上的站姿矫正器,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一会拿出手机看附近新闻就能看到自己,以及身后那三十岁了还拿这一套胁迫别人的家伙。

“说不说?”白云仙整个人都要爬成香五背上去了,她低头一眼瞥见那拢起的袖口下腕部的牙印,惊呼,“你招惹谁了?!”

“…你。”成香五拍了拍脖子前的胳膊,“我给你说,赶紧站好。”

“这还差不多。”白云仙重新在地上站好,抬起手扶了扶眼镜遮住发红的脸,“现在赶紧先离开这里,修电话卡的地方还有多远?”

“快到了。”成香五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再次加速前进。

号称什么都能修的小店当然也能修尺寸对不上卡槽的手机卡,全时长不超过五分钟,收费五块,附赠一次手机重启服务。

“走。”白云仙踏出店面,如同接收到信号的是她本人一样精神焕发,“姐姐我请你吃饭!”

“哇,谢谢姐姐。”成香五面无表情地应合着。

这次换成白云仙自己拿着手机地图在前头带路,成香五在后头跟着,给她说了刚出狱的秦子西在自己家里被一个拿着狙击枪的无业游民隔着反光玻璃击杀,警方抓到一个植物人,后又通过线人摸到一个工会成员身上,抓人行动中给人逃了,人开着卡车头撞上十字路口店铺,现在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我真服了。”白云仙评价道,走进路边一处便利店拉开冰淇淋冷柜,“吃哪个?”

“巧克力的。”成香五说。

于是白云仙拎着一根甜筒一根雪糕走进走出,成香五伸手去接,巧克力甜筒又缩了回去。

“…谢谢姐姐。”成香五说,随后她获得了白云仙大人赏赐的大脑冰镇器加糖版。

“虽然距离我正式连上网也就十分钟不到,但这种大事出现森湖早该上热搜了,我在车上时森湖俩字都得打全字符才能蹦出来,而且。”白云仙回头,“成香五,你知道的也太多了。”

“…有吗。”成香五啃了口脆片。

“你回来是为了秦子西的事,他被杀了,你不走是为什么?”白云仙问,“可别和我说你真那么想当厨子。”

“因为我中介给了我建议。”成香五说。

“…得了吧,先不说哪有外国人跑这来当中介的。”白云仙嗤笑,“我见过的所有职业可归为中介的个体都拿客户当商品看,拿商品当货币看。职业不是问题,身份才是,她是你留在这里不走的原因?”

“一部分吧。”成香五轻微叹了口气,现在的原因可复杂了,“以前工作的时候认识的,最近住我家。”

闻言,白云仙回头拿显而易见在怀疑什么的眼神看向她。

“森湖二中记得吧。”成香五不去理会这莫名其妙的眼神。

“你学校,听说这几天高中部教学楼要拆了,因为不明传染病。”白云仙扶了扶眼镜,“高中学生免疫力都抗不了的病周围居民更抗不了,不过楼已经在拆了,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

“高一的学生都死了,火化都结束了,她就在查这个。”成香五说。

“…因为什么?”白云仙问。

“说是自然现象,不过来了点外地的警察也在查这个。”成香五说。

现在看来她也能理解为何这样说,那地底深处的存在心脏非要跳几下,非要吃饭,非要孵化,人类确实没法做什么。气候灾害都要建造模型才能预测,那玩意的灾害表现会凭空消失,只留下没头的尸体。

不过说道这里,成香五想起白家似乎曾经控制过该灾害的影响范围,她看向白云仙。

“这样啊。”她咬了口冰淇淋,似乎并没有多惊讶,也不太在意,“那可够呛。”

成香五收回视线。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白云仙问。

“嗯?”成香五侧头。

“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留在这。”白云仙晃了晃啃一半的雪糕,“持枪危险分子,肇事卡车司机,莫名其妙的外国调查人员,校园传染病,和你有什么关系?”

市区商场前广场,她在上行台阶顶端站定,以一步之遥逆着光线与人群回头俯视,成香五抬头,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多年不见,这人还是喜欢站在不会被问题波及的地方问问题。

“发生的事就这些,剩下的是我的私事。”成香五走上楼梯,视线前方,商场拥挤程度比她方才路过时更胜一筹,“你要带我去吃什么?”

“…什么不排队吃什么。”白云仙说。

筛选没起效,商场内哪怕是果汁店都在排队,超市连购物车的停车场都是空的,更别说那些能坐下吃饭的,擅自步入乱流的人都分不清哪条队伍在排哪家店。

“我怎么不知道森湖有这么多人啊,最近有什么节日?”白云仙不可置信地躲到角落里避开人群。

“你妈生日。”成香五说,周围太吵,她不得不提高了些声音,“去外面吃?”

“外面还有哪能吃饭啊?”白云仙也提高了声音问。

“先出去,出去再说。”成香五说着抬脚往商场外走。

“诶等等我——”白云仙赶紧跟上,人群中不知道谁横插一脚,她的洞洞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

“诶,小心。”有个人扶住了她。

成香五闻声回头,发现好心人是最近很忙的林澈安,她还穿着被挤得有些凌乱的正装,黑方框眼镜似乎是被白云仙蹭了下,歪在脸上挡住一半有些担忧的脸。

“谢谢,不好意思。”白云仙一边匆忙道谢一边站好,“抱歉,你没伤着吧?”

“没有的事。”林澈安扶好眼镜,转头就看见了一旁站着的成香五,温和地笑了,“这不是成女士吗?几天不见,看来您还是没适应这里的温度。”

“林医生。”成香五点了点头。

“二位也是来这吃饭的?”林澈安无奈地笑了,“我连超市都挤不进去,说真的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吧,听说是那位白浪涛女士生日邀请了位明星,今早到了,好多人来这想试试能不能巧遇呢。”

闻言,白云仙抿住了嘴。

“…明天再来吧。”成香五叹了口气,又问道,“林医生今天还上班?”

“有人邀请我谈论一些问题,对于寻求意见者而言,穿正装更有信服力吧?”林澈安眨了眨眼,“而且最近警力不足,我确实得加班。”

说着,她扯了扯自己衬衫下摆令其看着平整些,但很快布料又被从她身侧挤过的一对夫妇折出了几道皱纹。

“辛苦了。”成香五说。

“我可称不上…”林澈安叹了口气,又微笑道,“我得赶紧走了,二位注意人群,小心别再受伤了。”

“多谢,你也是。”白云仙点头。

说完她朝二人招招手后快步离开了商场,成香五让白云仙走自己前面,也迅速离开了这人挤人的空间。

“…诶。”白云仙一出大门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肺部换气,回头问道,“那人你认识?”

“森湖市警局的心理评估师,之前在车上遇到过。”成香五点头,“去哪吃?”

“我就记得商场里的几家,你等我找找。”白云仙摸出手机打开地图,一搜餐馆,跳出来的搜索结果全在让她掉头进那不停回转的玻璃门内。

她在那头搜着,成香五却在思索这附近还有谁能让林澈安周日服务,那些在车祸现场呕吐的警察无论如何都不至于等不到下周一,而且听那语气,咨询者更像是为了私人问题找她。

除去心理评估之外她还能提供的服务就只有心理咨询了,但又有谁会特意找警察局的人问心理问题?现在,这种事上网或电话联系显然更方便些。

“怎么都是些看名字就会让血糖波动坐上过山车的店,就没点健康的吗?”白云仙嘟囔着说。

“你有糖尿病?”成香五疑惑,这人看着还挺健康的。

“没,但你猜猜我几岁了?”白云仙说,“每个年过三旬的人都该自动把饮食健康放进人生必修课之一,尤其是室内工作者。”

还差两年三十的室外工作者兼常年饮食按表格文件安排的成香五无话可说。

“说起健康问题,那位叫小弗的可疑人士瞳孔过于扩散了,她有视力疾病?”白云仙问。

“不知道,可能是年纪大了。”成香五说。

“...你硬要这么说也行。”白云仙抬起头看她一眼又低下了,“那位林医生估计有些心血管疾病,都那样了周日还得加班,这里的公务员真辛苦。”

“不清楚,可能是年纪大了。”成香五说。

“...走吧。”白云仙放下了手机。

“吃什么?”成香五问。

“我要吃蛋挞,趁年龄大到吃不了之前。”白云仙说。

于是她们找了家人少点的快餐店,全家桶里蛋挞有仨,白云仙吃两个。

“你没道理接厨房的活,是那中介的主意,她查二中的事查到我们公司头上?”白云仙拿薯条尖指向对面闷声不响啃玉米的人,她把头发扎了起来后看上去像个大学生,“还是说,查到我们家头上?”

成香五一噎,放下玉米去喝可乐。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她终于空出气管和声带,“你说自己就回来吃个饭,饭好吃不就行了?反正除了我以外有本事的厨师一大堆。”

“既然和我们家有关那我关心才正常,那中介太可疑了。”白云仙叼着薯条,把怀疑说的名正言顺,“她和你熟,那现在你也变得可疑起来了你知道吗成香五。”

“...你知道你姐有个男朋友,在二中当班主任。”成香五一时没想起来那人的名字,干脆就不想了。

“我知道,六七年前上头派来个专家说森湖绿化不足,那市长,叫顾晚秋来着,连夜拉了更多专家说这个事得抓紧解决,校园绿化当然也是其中一部分。那时候大姐刚被叫上白总,董事会那群人老找茬,说她没有社会贡献,于是她出资把校园这部分解决了,二中那花园学校的标牌上墙时她也在现场。那时学校里拉出个像模像样的老师接待我姐,就是陆阙。后来我过年回来吃饭会看到那老师,等我姐当上董事长她们也该结婚了。”白云仙说着,若有所思,“他是受害人?嫌疑人?证人?”

她言辞间毫无情感转折,至少反应比在之前公寓门口那会小得多。

“第一个。”成香五点头,“我们想试探下你姐对这件事的口风,她可不好见。”

“…那这事确实怪。”白云仙擦了擦手指,“按我姐的性格,这个事根本拖不到现在给你们和那些警察。”

“她什么性格?”成香五问。

“把日程表当俄罗斯方块玩的性格,以前我们家安保队队长教她耍剑,后来她就把这个活动当成休息时间,我哥很怕她。”白云仙应该本来是想笑的,但没笑出来眉头就皱到一起,“我还没来得及看她,这事是什么时候的?”

“算一个月前。”成香五说,这样一说那办公室里的白云天表现倒也符合其性格特点。

“受害人不止那老师一个,一个月,你们其它人都查完了?”白云仙问。

“我不是调查人员,而且回来的时间也就几天前。”成香五摇了摇头,“今早我去你们公司,没聊多少就出来了。”

说到这,她想了想又问,“半年前过年的时候那老师去你们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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