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前半部分,我们所有的回答都是猜测,所有的解释都是亡羊补牢,以结果去解释的原因都是狡辩,都是按证据提高准确率的可能性。但是五香,我们不能放弃思考。”小弗看向高尔森,说道,“因为苹果已经在地上了。”
她将相机交给高尔森,那屏幕上是成香五拎着洗衣篮,窗外的阳光照亮她身上每一处明暗分界线,角落里的门把手被相机边缘砍掉一半,这是一张有些失焦的照片。
“在我眼里,这相机中每一张照片都是如此。”小弗双手交叠于膝盖,“包括你昨晚拍摄的那些。”
“…这。”高尔森一愣,连忙将屏幕切换到那光鲜亮丽的校园,“这张——”
“非常模糊,灰暗的场景照。”小弗回答。
“那。”高尔森留下了冷汗,将屏幕切换到遗照,紧张地等待反馈。
“同样如此。”小弗回答,“且没有人像。”
高尔森沉默了,成香五放下洗衣篮走来,拿起相机,看了两眼,又切换到自己的照片,照片中的自己与镜子中的自己看上去略有不同,即使知道这是同一个人,就这样看着时也难免产生一些违和感。
“如何?”小弗歪了歪头,问道,“符合你对自我的认知吗?”
“…有些不同。”成香五实话说,“但是——”
“但是区别不大,无需在意。”小弗提前回答,又说,“我敢说你与高尔森小姐所见的那些梦中照片内容亦是如此,梦中所见皆为认知的折射,梦游者的作品又该如何保真?”
“那为什么你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呢?”高尔森抬起头,困惑地问道,“如果只是我还好,但很多人,那位市长大人应该也是这样的,到底是为什么…”
“这份苹果不如由你们来解释吧。”小弗笑了,“保持思考的同时身体也请动起来,我们该出发了,谢无常小姐将在一处派出所与我们会面。”
“弗弗姐不开车吗?”高尔森转头问,“今天的话早上应该不堵车。”
“那位疑心病患者向我请求了一些主动权。”小弗说。
“哦我知道了。”高尔森这次思考得很快,“她肯定是担心我们把她丢山上哈哈哈——”
阳台门落锁,“走吧。”成香五说着,穿上了外套。
今天是个漫着多云的晴天,块状白云整齐地朝着一个方向飘,偶尔漏几缕阳光救济森湖市的周末第一天。街道上人比起工作日而言不多,但也有大量为了那比起工作日时更为重要的午餐时间筹办材料的家事操心者。
闲散言语飘入耳中,些许在讨论昨日的车祸。
“新闻上说那条街被高压水枪洗了一晚上,到现在还被封着,还好今天是周六。”高尔森站在零食货架边上一边看包装袋一边说,纠结许久后还是选了葡萄味的水果硬糖。
“现场垃圾太多了,角落和墙上不好洗。”成香五点头,货车头那一撞不知有没有撞坏消防水龙头,若真是如此那还得派消防车来冲洗地面。
无论如何,头疼的都是市长。这种事情若发生在大城市那少不了引起一段时间的恐慌和骚动,光是维持路面交通就够呛,不知在森湖市它能撑多久。
小弗搬了一箱瓶装茶进手推车,正拍着手上灰尘就被成香五驾驶的的车头撞开了。
“我没有申请过车祸体验哦。”小弗一边避开车道一边提醒道。
“我帮你申请的。”成香五说,“你就不能上了车再买水?”
“便利店不售卖这一口味。”小弗理所当然地说,“再说了我看你这几天都没训练过,趁机负重一段距离也算是热身了。”
成香五没话想说了。
高尔森悄无声息地放了一袋原味薯片进手推车,贺寿活动买一送一,她又拿了袋黄瓜味的,“新闻还说这两天要有个明星来森湖呢,唱那首‘嘟噜嘟嘟嘟嘟噜的’,是叫方蝉?肯定是参加那场生日宴的。”
这旋律还挺耳熟,成香五意识到,这不就是超市背景音乐正在放的歌吗?
“也可能是作为工作者。”小弗看向推车的人,“也就是你的同事哦。”
“谈好合同前不算。”成香五说着,从货架上拿了罐混合坚果,再挑着拿了些巧克力,“差不多了,还有要看的吗?”
小弗又往车里扔了罐驱虫喷雾,“准备就绪。”
“要买点猫零食吗?”高尔森问。
“有道理。”成香五点头,转身去宠物区拿了一盒猫条。
于是谢无常在警局门口见到三人时还以为自己是被拉去当郊游活动司机的。
“…为什么还有箱水?”她没疑惑多久就收好了表情,掏出车钥匙往停车场走,“总之东西先放车上吧,还得等一会,你们要在车上等也行。”
“那我去车上等!”高尔森迅速地决定了自己的等候座,谢无常看着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等好戏我怎能错过。”小弗义不容辞地进了派出所大门。
“在等什么?”成香五问着,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想了想把糖拿出来丢给车后排的高尔森,自己身上带了点巧克力。
“等那位为我们提供证词者的亲属。”谢无常等车门降下后把门锁了,一边往回走一边说,“我记得当时你们是在场的,就是那位徐立冬。”
“我记得。”成香五了然,“你就是被派来说好话的。”
“就是这样了。”谢无常咧着嘴扶了扶棕色墨镜,“本来作为本地人的林医生更合适,但按照流程昨天车祸现场工作人员都得问一下精神状态,今天她也得去忙,而我正好不在场。”
她语气间有庆幸但不知是对哪一边,成香五想着昨天现场此起彼伏的呕吐声,猜测昨晚做噩梦的人应该还挺多的。
谈话间二人回到派出所内,刚进门,就和一位身着舒适便服的青年女性对上了视线,她稍显疲惫的面色与徐立冬有八分相似,但更沉稳收敛,脸上有一副与林澈安相似的黑框眼镜,显然就是她那在一中当老师的姐姐。
“是徐春分,徐女士对吧。”谢无常摘下墨镜带着笑容开口,“劳烦您跑一趟了。”
“没有的事。”徐春分礼貌性地微笑摇头,“徐立冬,我妹妹她是犯了什么事?”
“不必担心,事件起因是徐立冬女士涉嫌贩卖虚假广告保健品被人举报,但她仅仅是从犯,非主观,也没造成多少经济损失。”谢无常一边介绍着一边带着徐春分往派出所里面走,“而且她态度良好,主动承认错误并为我们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现在已经可以被释放了。”
“…这样啊,麻烦警官你们照顾她了。”徐春风微笑没什么变化,一边点着头一边跟着走。
“不麻烦,甚至可以说没有她的帮助我们的行动不会如此有效率。”谢无常摇了摇头,“徐立冬女士这样的年轻人受社会人士蛊惑是很常见的事,这里的派出所警员和她周围的邻居都说她本质上是个不错的人,只是缺乏一些引导。”
这些好话徐春分都听着,她面带有亲和力的微笑,偶尔点头回应,偶尔称是。二人一路走到会议室门口的连排不锈钢靠椅前,谈话声在走廊回响,成香五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那么,请您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带徐立冬女士过来签署文件。”谢无常鼓励着说,“走一遍常规流程就好,然后二位就可以回家了。”
“辛苦您了。”徐春分笑着说,没有坐下。
谢无常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刻,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徐春分的鼻腔道出,压低了她挺直的背部脊椎,她脸上的笑容没了影,只剩皱起的眉间与下垂的眼皮诉说她称不上乐观的心情。
警局走廊无采光窗,头顶白炽灯让室内亮着却没有明目感,空间油绿,被实物遮出的一道道阴影像是墙面地板上的污渍,和真正的脏东西混在一起挤占人的生存空间。
成香五在离她有些距离的座位落座,没打扰她的忧虑。小弗不在附近,显然是去了牢房区。不一会有个警员带着几张文件往会议室走,腰间钥匙串如摇铃,徐春分抬头,这才发现一旁不知何时坐了个人,双肩耸起的同时脸上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挂起了带有亲和力的微笑。
“我也等人,别在意。”成香五说,她真不是故意想吓人的。
“原来是这样。”徐春分点了点头,“您看着挺年轻的,等的也是您的家属吗?”
这句话让成香五意识到对方误解了什么,但她也不想解释太多,就随便点了点头。
“…要不是我妹妹,我这辈子都不会进警局吧。”徐春分说着苦笑了声,看向了走廊墙壁,“每次这样见面我们都不好受,这些人为什么不能长长记性呢?”
“…这样。”成香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完全不能感同身受,说多了这一点就暴露了。
“就是这样。”徐春风说着又叹了口气,这次的不算长,“而且我还是老师,她偏偏不愿意听我的话,虽然她也不是学生年纪了,但这不正说明她该学的都没学好?”
听众侧头,那张遮不住阴郁的微笑侧脸紧盯前方墙壁,即使那里什么都没有,她也有可以丢过去的什么不需要回应的东西。
“…抱歉,让您听我抱怨了。”徐春分侧过头扶了扶眼镜,“希望没打扰到您的心情。”
“没事。”成香五摇头。
拐角后方有错落的脚步声传来,徐春分顿了顿,转过身面向即将出现谁的过道口,带头的谢无常与她对视后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的就是徐立冬。
她比之前那会看着狼狈了许多,但精神却不错,转角看到徐春分后她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害怕,又忍不住开心地轻轻喊了声,“姐,你来了。”
“…进去说吧。”徐春分微笑着等待谢无常开门。
三人进了会议室后门被关上,有效地隔断了两边的说话声。
“你坐在这像是在等着谁出狱。”小弗走过拐角,在成香五正对面坐下。
“你听了什么?”成香五问。
“没什么有用的,不过徐立冬小姐确实有在反省。”小弗说,“你那车祸原因还得等韩凌风小姐问话那位司机,如果有幸的话。”
“车祸?”成香五一愣,“这和徐立冬有什么关系。”
“…在我看来,那司机不该有机会上演一场大逃亡。”小弗撑着脑袋若有所思,“要么是她们有更私密的内部消息渠道,要么…”
她的话说到一半,会议室内忽然亮起一声额外响亮的拍击,估摸是个巴掌。
“…要么是那位徐立冬小姐身上有别的眼线。”小弗补上了后半句,“但我看了圈牢房,那里头确实空旷得像是世界末日到了。”
“这大多犯人都在南郊监狱。”成香五说。
森湖市除市公安局外的派出所周围都不设有专门的拘留所或拘留所,就像这一处,就只有建筑内部单独隔开的牢房区,用于短期行政拘留。
“重点不在这。”小弗说着顿了顿,“或者说重点确实在这吗,我之前就有注意到,本地市公安局似乎一直在忙街道安全问题,但又不知道是在忙着干什么,你知道些什么吗?”
“你问我。”成香五哪知道这个,“不如一会去问谢无常。”
“…哼。”小弗莫名笑了,“她们在这可不受欢迎。”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甩开,门脚撞上砥台爆出的回响贯穿了走廊,在回弹之前,徐立冬冲出了会议室往外跑,步宽而快,她的头埋得很低。
“…真是不像话。”徐春分冷漠的声音从没关上的会议室里传出,转瞬又带上了歉意,“真抱歉谢警官,下次我一定带她来向各位道歉。”
“…不用的谢女士,我们——”谢无常的声音带着些尴尬。
“一定会的。”徐春分笃定而冷漠地说着,声音渐渐朝外移动,“那么我先走了。”
“…请慢走。”谢无常说。
脚步声踏出门框,徐春分离开会议室后迅速注意到了走廊里多出来的一个人,她一愣,迅速皱着眉移开视线,加快脚步离开了警局。
“看来我又多了重新身份,劳改犯。”小弗冷笑一声看向成香五,“你最好不是在诅咒我。”
“如果真有这事那我们也不用愁监狱的事了。”成香五说着站了起来,“走吧,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谢无常带着几张纸走出会议室,关灯落锁,带上墨镜看向二人,“我们走吧。”
手机地图导航至青山路一号,天气良好一路畅通,全长约三小时。
“真是有够远的,这条路不会就是为了这养殖场单独开的吧。”谢无常念叨着系好了安全带,“希望我们有所收获。”
目的地几乎在森湖市最北部,地图再往上划动就是青山一片,成香五缩小画面,猜测那矿区离养殖场距离不会太远,但并没有类似的地标在地图上被标注。
“要是她们不开门,你能想办法吗?”成香五问道,松开手指让导航回归正常比例。
车辆驶入街道,往高速口方向开去。
“在有合理依据之前我可没法这么做,而且我们的行动不算专案组调查范围内,但我会尽可能尝试说服她们配合。”谢无常说,“说起来你们是怎么查到这个地址的?”
“我们有一位可靠的线人。”高尔森从后座发出得意的声音。
“…好吧,这点你们自己有数就行。”谢无常叹了口气,“那你们联系过里面的人吗?”
闻言,成香五从副驾驶回头看小弗,小弗看向成香五。
“…行了。”谢无常扶了扶墨镜,“我查了下这家养殖场,它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营业额与同规模的相比非常一般。以及,可能是因为与市区距离太远,运输成本跟不上,在十几年前就逐渐没什么动静了。”
“那一开始为什么要建在山里?”高尔森疑惑。
“八成一开始只是自给自足的山民居地,后来才做成养殖场。”谢无常思索着说。
“哦!那应该就是那些和政府合作开发的人工湖之一吧。”高尔森明白,但又疑惑,“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还会有运输问题呢?”
“…对啊。”谢无常喃喃自语,“为什么呢。”
森湖市北的大片山区为喀斯特地貌,从地图上或飞机上看过去都是绿油油且此起彼伏的一片,但从特定角度就能看见大面积裸露的岩石。因工程施工,特指矿区开发导致的震动问题,北部常见地面塌陷留下的坑洞,以及因同源,也就是人类活动导致的土地退化和干旱表现。
因该原因,白白有限公司的环境保护工程常常被人称为“给漏气的气球充气”以及其它更不文明不友好的比喻词。
该地区地下常见天然矿洞,熔岩洞穴以及地下河,除去地下水污染隐患,若做好安全工作那自然环境也会是不错的景点,但森湖市旅游业一直不太景气,直到最近才逐渐转暖。
“结合线人口供,那养殖场内部可是有着相当有趣的规矩,或许是因为这部分与贵城市的规矩产生了类似水土不服的隔阂吧。”小弗语调轻松。
“什么规定?”谢无常看向后视镜。
“里头的人不能杀除了鱼虾之类的以外的生物。”高尔森说,又补充道,“里头的猫也不行。”
“那不是很奇怪吗?”谢无常疑惑。
“是很双标。”高尔森点头。
“不是,我是说。”谢无常撇了眼坐在副驾驶的成香五,“五香楼楼主的伴侣杜轲也是养殖场出生的吧,据我所知这家店可不挑食材。”
当然了,成香五心想,毕竟只做鱼的话就不能叫饭店了。
“诶——”高尔森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我们要去的是香香姐爸爸家里吗?!”
“她们没放我进去过。”成香五撑着脑袋,“这规矩我也是之前才头一次听说。”
印象里这位杀什么都没有犹豫过,当然,成香五不记得她爸活着的时候有杀过人。
“啊,哦。”高尔森的声音低了下去。
“老一辈可是最会塑造自身形象的,所谓当家作主。”小弗说。
“那你们家养猫吗?”谢无常问。
“没。”成香五说,“野猫的话会喂。”
也会帮忙抓起来拉去绝育,成崧抓猫手法一绝。
“…说实话,我还是没法相信始作俑者是猫。”谢无常叹了口气,“你们倒是接受的很快。”
“见过就接受了。”成香五说。
高速向北一路通畅,谢无常拧开电台广播播放本地新闻,重播昨日的新闻发布会。
“你们和那市长见过面了。”谢无常陈述。
“你给的牌子。”成香五应道。
“发布会现场可不发道具,你们私下见过面。”谢无常说,“而且她和你们谈了什么。”
“是。”成香五说,“发布会结束后那市长的保镖来找我,说我的问题很有建设性。”
“你发言那部分我也看了,说实话,其实还好。”谢无常委婉地说,“那保镖就是把我赶出去的人,那可是个危险人物,但听上去她对你们态度还不错。”
“只有‘你’。”小弗冷笑一声,“对我这外媒的态度可是过激到令人心寒。”
“我没听闻昨天有媒体被赶出去?”谢无常疑惑。
“我当然不会让自己落到那一步。”小弗不满地说。
“…总之,你们谈了什么?”谢无常问。
“这里就让我来选一个吧。”小弗若有所思了一会,“就我们坦白了与你们的联系并且答应她作为内应窃取你们的进度情报,并按需捣乱,这一条如何?”
“这一条在我看来可能性不高,双方中你们的主动权太弱了。”谢无常笑了笑说,“换一边吧,就你们与那市长达成合作,以先我们一步解决森湖二中及相关案件,这一条最稳妥。”
“选这条用是因为那最初也是最重要的证物现在在她脖子上?”小弗问。
“也因为你们知道自己已经脱不开关系了,你们所有。”谢无常笃定地说,“这对你们而言是必须跨过去的一道障碍,只有在这一点之上,你们的很多行为和遭遇才能得到解释。而且弗女士你也说过了,我们是‘竞争对手’。”
她的眉头紧皱,像是对自己的口头发言或内心发言感到不自信。
“想清楚这一点后你还决定当我们的司机?”小弗问,又说,“难道说这是威胁?那我们这算是在被绑架吧。”
成香五从后视镜看去,毫不意外地发现小弗乐对这一身份在其中。
“记得一开始我遇见你们的时候吗?我去那派出所的目的是寻找一位提前联系过的本地警员,但那位却被提前调走了。”谢无常先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她还活着吗?”成香五问。
“…当然还活着。”谢无常看了眼成香五,又看回路况,“当时我以为是那市长不知从哪得知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所以进行的调动,所以一直就没再找她。后来,我们队与市公安局的沟通不算顺利,她们局长行政级别更高但现场警务经验没我们队长多,会配合工作但不听我们意见。
我无意中与那位警员再次联系,得知那位的调动是市公安局局长安排的。她认为我们是那市长找的外援,为的是妨碍她们部门在近期活动期间的工作安排。我怀疑她们是在害怕我们查到些别的东西,但一来我们没有证据,二来我们也没资格插手地方管理。”
她没谈及后续,但已经有人因此办公室话题而逐渐产生晕车反应了。
说到这,谢无常也看到了后视镜里小弗越来越嫌弃的表情,无奈地说,“好吧这些就不谈了,重点在于那位警员带给我了一则消息,在十三年之前,森湖市偶尔会出现尸体失踪,案件大多没有结果,甚至一开始就没有立案。但这些尸体大多是无名尸,即使缺了也无从找起。这消息是否与案件相关暂且不明,但确实说明了那位市长并非一系列案件的元凶。
我想说的是,至少在目的这方面我们并非处在对立面。在这一点的基础上,作为司机,能拜托你们直接告诉我一些你们的进度,以及你们和那位市长的目的吗?”
电台播报,森湖二中高中部的拆除工程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