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殿下果然爽快。若晟国愿再赔十万两白银,可考虑放人。”
十万两!这是晟国一年的赋税。盛瑾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知道这是勒索,可他还做不到不为了吴湘增加十万两。
“我需要时间考虑。”盛瑾沉声道。
“和谈明日结束,需早做决断。”赵严意味深长地说。“吴军医回国后如何立足?被俘将士在晟国是何等下场?殿下最是清楚。”
盛瑾心头一震,赵严所言非虚。“军师有何建议?”盛瑾强忍心痛问道。
赵严凑近,压低声音:“对外宣称吴军医为将士采药不慎摔下山崖,尸身全无,全其名节。实际让吴军医代替昭阳郡主,嫁入梁国。一来继续完成梁晟和亲,完成盟约,二来保全吴军医的性命。殿下以为如何?”
一年前,晟国昭阳郡主原本要与梁国太子和亲,但两人尚未完婚便爆发战争。昭阳郡主也不幸染病,卧病在床已经半年,怕不日便要归西。盛瑾没想到梁国居然掌握了这些信息。
盛瑾思虑再三,终于同意了这个方案。但是他胸口仿佛被重锤击中,觉得甚是窝囊。他迟早要向梁国讨回这一切。
在古城的一处房子里,吴湘接到了晟国国王圣旨,封昭阳郡主为昭阳公主,即日起前往梁国和亲。吴湘突然知道她现在是昭阳公主,要嫁与梁国太子,就在古城准备出嫁。而古城也被割让给梁国了。
吴湘心如乱麻。我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哪见过这么残酷的战争。我不想参战,谁给报的名?一连几个月照顾伤员,身心俱疲。好容易等来了和谈,怎么把我给谈进去了,这是谁谈的?战争结束还没回趟家,怎么就要去和亲?现在我成昭阳公主了,不再是吴湘,可我原本也不是吴湘,我到底是谁?我什么都无法掌控,无法选择出身,无法选择婚姻,无法选择生活方式。好不容易有个乘龙快婿,还没有下聘就结束了。我还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度。
她太孤独了,当她意识到自己还是陷进历史潮流中去的时候,她终于情绪崩溃了,默默地留起了眼泪。
陪嫁的侍女们进房子里开始帮着吴湘收拾打扮,其中竟然有桐儿。在给吴湘擦拭眼泪的时候,吴湘认出了她。桐儿示意其他人先出去,自己留下来照顾吴湘。终于有个熟悉的面孔了。吴湘开始抽泣,慢慢地小声地哭,哭着哭着,变成了嚎啕大哭。
盛瑾在门外远远看着吴湘大哭,心如刀绞,却没有勇气走过去安慰。盛瑾在心中暗暗发誓,要让梁国全部还回来,城池、粮食、钱财、铁器、马匹,还有和亲的公主,全部还回来。
天已微明,晟国的使团离开了古城。
不日,昭阳公主的队伍也离开古城,向梁国都城出发。在马车里,昭阳公主抚摸着一块玉佩,那是盛瑾让桐儿带给吴湘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