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已谢,槐荫正浓。
吴湘抱着书卷,穿过回廊。今日是张博士讲授农时地利的日子。转过一道月洞门,却见天文阁前的石阶上已坐了一人。那人一袭墨色长衫,正低头翻阅手中书卷,是盛瑾。吴湘脚步顿了一顿,还是大方地走过去了。
盛瑾抬头见是她,唇角微扬:“吴司簿别来无恙?”
“殿下也是意气风发嘛。” 吴湘回怼了一句,二人一笑释前情。
几日后,吴湘正在藏书阁查阅书本,忽闻一阵环佩叮咚,抬头见一着鹅黄襦裙的少女立在书架旁,正笑吟吟望着她。
“王小姐?”吴湘认出这是盛瑾的未婚妻王铭钰——东陵王氏之女,她也是太学里出了名的才女。王铭钰在她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月令》抄本,“听闻姐姐精研农时地利,特来请教几个问题。”
吴湘心下诧异。王家世代治《礼》,从未听说对此有兴趣。
“王小姐有话不如直说?” 吴湘心里大概猜到了王铭钰为何而来,一瞬间各种雌竞场景都涌进了脑海,吴湘瞬间精神紧绷做好了准备。她既不想让这位才女羞辱自己,也不想伤着和气。
“想我东陵王家,礼仪诗书耕读传家数百年,不是一般爆发的权贵可比的。” 王铭钰努力矜持,也掩盖不了她与生俱来的骄傲。
“是啊,东陵王家清誉满京城。铭钰小姐婚配给二殿下盛瑾,实属他的荣幸。” 吴湘接上了话茬。
“只是我见盛瑾与吴湘小姐交往甚密,着实好奇。” 王铭钰盯着吴湘,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嫉妒。
“交往密不密要看跟谁比。太后是我母亲的姑母,去年曾受太后邀请去宫中小住一段时间,那时便见过二殿下。”
“所以你与盛瑾算是故交了?”
“那也算不上。殿下学业事务繁忙,我出宫回府未曾见过二殿下。后来听说与东陵王家联姻,来太学里见到铭钰小姐,着实觉得天作之合,一对碧人。”
“太学里我也见到了很多名满京城的公子小姐,左相长孙张驿阳文韬武略,灵毓郡主才思敏捷、聪慧灵动,铭钰小姐名门闺秀、清雅温柔,盛瑾殿下风表龙姿……”
“李清桦才学横溢,文采斐然。” 王铭钰没等吴湘夸盛瑾,先夸奖了李清桦。是啊,吴湘未来的夫君也是一位玉树临风的才子,怎么会追着盛瑾这一个树不放呢?
窗外,桑葚扑地落进陶钵,在清水里激起一圈涟漪。两个人又说笑了一番,俨然一对好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