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园内锣鼓喧天,偌大戏台上,一班梨园子弟正唱得热闹。
原本只是公主府中豢养的家乐班子,偏巧今日又另请了王城中名班同台竞技,欲要一分高下。
府中众人闻得此事,纷纷前来观看,喝彩之声此起彼伏,场面十分热烈。
幺弦与文茵自然也在席中。
幺弦看得入神,不觉将座位渐移向前,正全神贯注间,忽有侍女近前悄声禀报,道是郝公子有事相请。
幺弦目不斜视,只道并非急事,便回:“待戏散了再去寻他也不迟。”
不料那边催得甚紧,接连遣人来请。
幺弦无奈,只得怏怏起身,拉了文茵一同离席。
郝章见幺弦面有不豫之色,连忙躬身作揖,赔笑道:“搅扰表妹雅兴,实是万不得已,还望表妹海涵。”
幺弦象征性地还了礼,问道:“表哥究竟有何急事,这般紧迫?”
郝章瞥了一眼随侍的侍女,幺弦会意,即刻屏退左右,只留青竹一人在旁。
郝章方欲开口,却听文茵道:“若是机密要事,我在此恐有不便,不如暂且回避。”便作势要走。
幺弦连忙拉住她道:“你且安心留下。我又有何事须瞒你?但听无妨。”
郝章这才道:“也并非什么机密,乃是为了溢德兄之事。”遂将昨夜杜若锦醉酒闹事、与唐衍厮打,之后唐衍负气出走之事简略叙述了一遍,“那杜郎君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到我住处撒酒疯,硬说溢德与春娘有私,二人争执扭打了一回,溢德一气之下离去,至今未归……”
文茵轻声问:“春娘是何人?”
郝章答:“春娘便是婉陵城中首屈一指的绣娘,因擅绣春景,人称‘一枝春’,其绣工精妙绝伦,巧夺天工,故而名动四方。那杜郎君料是爱慕于她,许是在她那儿碰了钉子,方才来迁怒溢德。”
幺弦蹙眉,疑道:“唐教习何时与那绣娘有了牵扯?”
郝章道:“据我所知,溢德与春娘素不相识,连面都未曾见过,也不知杜郎君是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他全然未将杜若锦称唐衍为“表兄”之事放在心上,只当作是醉酒胡言。
他又对幺弦道:“今日寻表妹,只为溢德失踪一事。我平日不常在此,不知溢德惯常去往何处,料表妹许会有些头绪……”
幺弦闻言,微恼道:“我一闺中女子,又不常外出,怎知他一个男子的行踪?”
郝章自知失言,连连赔罪。
幺弦冷哼一声:“可已将各处都寻遍了?”
郝章唯唯应道:“已派人四处找寻。本欲张贴寻人启事,许以赏金,又恐此举有损溢德清誉,日后沦为笑谈。故而只能来求助表妹。”
幺弦道:“表哥若是人手不足,我可设法再加派些人手,一同搜寻。”
郝章点头:“若溢德是往别城去了,多些人沿途寻访,或能得些线索。如此便多谢表妹了。”说罢拱手欲辞。
幺弦忙唤住他:“表哥留步。”她快步上前,“且到乐房院外稍候片刻,我与你同去。”言毕,拉了文茵径自回房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