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夏：看来是没有。
姜晓霜不大高兴地撇着嘴，回复：[大哭][大哭][大哭]
既然结果如此，二人也只好认命，反正已经互相扮演了几年的对方，也算驾轻就熟了。姜晓霜也很快恢复元气，甚至还能对闻夏开玩笑，让她带自己回家，给许文做个干女儿。
警察局。
技术科的、哄孩子的、拿着犯人照片在马兵家附近四处走访的、破门而入搜查的……队里忙活了一早上，总算是让刘宇在中午时分，带着最新获得的线索，再次将周达送进了审讯室。
“周达，我也不和你多废话了，”刘宇手里把玩着从周达租住的出租屋里搜寻到的身份证，“那把铁锤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上面还查出了马兵的DNA。马兵的儿子也指认，就是你杀了马兵。现在人证物证都齐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睡了一晚看守所，周达似乎也变得好说话了些，他懒懒地抬头，爽快承认：“是我干的。”
这块难啃的骨头总算松动了些，刘宇微微坐直身子，“就因为看到马兵打了他儿子？”
周达挑眉，似是没料到他连这都知道了，继续点头：“对。”
刘宇趁热打铁，追问：“那姜晓霜呢，你昨晚也是准备杀她？”
“对。”
“为什么？”
周达低头玩着手指，又不吭声了。
刘宇食指不耐烦地轻敲着桌面，本以为这小子今天愿意松口了，没想到是查出来的他都认，没查到的却是一句也不肯主动交代。
只是他总觉得周达作案的狠辣程度，以及作案后毫不畏惧的心理，马兵或许并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而且，他突然接连对两个人下手，总要有个动机才是。
“除了马兵和姜晓霜，你还伤害过其他人吗？”
他不抱太大希望的一句试探，却意外地吸引到了周达的注意。
周达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你查呀。”
周达的五官其实还算端正，但这个笑却莫名让刘宇觉得阴恻恻的，他脑中忽地闪过早些时候，让陈子联系周达的原籍地而查到的信息：闵湖人，初中毕业后就辍学打工，没有前科，但初中时牵扯进了一个案子，是关于他父亲和他争执间意外致他父亲死亡的事件，最后无罪释放了。
刘宇忽地就明白了，周达对马兵下手的原因为何能如此简单又荒诞。
“你爸小时候打你吗？”
周达脸上那点嘲讽的笑顷刻间便垮了下来，死死盯着刘宇。
“所以，你杀了他？”
这句话似乎又让周达高兴了起来，他的坐姿放松了几分，点头，随即又摇头：“对，也不对。”
他的眼神放空，仿佛回想起当时的画面，脸上露出个满足的笑。
……
结束审讯，刘宇刚坐回办公室，队员们都纷纷凑过来打听：“刘队，证据那么齐全，他肯定认了吧。”
“认是都认了。”刘宇叹了口气，“但总觉得差了点啥。”
李风在走廊挂了电话，凑过来，补充道：“刘队，周达在医院的就诊记录也查到了，他查出长了脑肿瘤，就在马兵死的那天早上。”
众人一齐惊讶：“所以他这是自己快死了，出来报社？”
“怪不得这么不怕死呢！”
*
闻夏接到警察的电话时，刚结束最后一门考试。
仍旧是许警官联系的她，手机听筒里传来对方沉静的声音：“周达认罪了，现在两个案子合并，距离判刑可能还需要些时间，但是他这辈子应该都会在牢里度过了。”
闻夏认真地听着，不漏过每一个字，诚恳地向她道了谢。
暑假从此刻开始，闻夏这次没有急着去找兼职，难得心情松快地和姜晓霜约了出门吃大餐。
她们值得拥有这么一次庆祝。
饭吃到一半，闻夏无意间瞥见手机上的日期，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挺巧，我好像就是这天死的。”
闻言，姜晓霜灵活的小脑袋又开始发散：“那我们会不会今晚12点就能换回去呀？”
闻夏也觉得这个想法靠谱，点头肯定：“我觉得有可能。”
二人美餐一顿回了学校，抱着又一次燃起的希望，姜晓霜洗漱过后，便在床上扭来扭去，时不时点亮手机屏幕，急迫地等待着12点的到来。
23：58……
23：59……
00：00……
姜晓霜闭眼又睁开，不敢置信地环视一圈，再次闭眼又睁开，周围的场景没有丝毫变化。她泄了气，整个人重重往床上倒去，却发现身上一轻，她仿佛整个人被快进了两秒，直接从半空坠落变成了平躺，却没感觉到床的任何阻力，眼前也莫名变得漆黑一片。
她眨了眨眼，依旧是一片黑暗。
姜晓霜摸索到了放在枕边的手机，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不由弹跳起身，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晓霜？”室友迷糊间询问道。
姜晓霜连忙捂住嘴，“没事没事，就是吓到自己了。”
“哦……”
宿舍重归宁静，姜晓霜兴奋地立刻就给闻夏发去了消息。
她们真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
与自己熟悉的身体阔别几年，被人称呼着另一个名字，刚换回来，二人反倒都有些不太习惯。
幸而此时是暑假，没有太多需要应付的事，倒是姜晓霜，还没来得及先问候惦记了许久的爸妈，就已经接到了许文女士打来问她多久回家的电话。
而夏晨不知怎么，也突然给闻夏来了电话。
闻夏接起：“你好。”
对面的人诡异地沉默了几秒：“你是……闻夏。”
闻夏重新看了眼手机屏幕，她没看错，声音也是夏晨没错啊。她只好疑惑地也重复了一遍：“我是闻夏呀。”
“……我的意思是，你是真的闻夏，和之前不一样。”
这次换闻夏沉默了，“……你看出来了？什么时候？”
闻夏其实早在让姜晓霜去请夏晨帮她补课的时候就担心过这个问题，只是姜晓霜从没提起过夏晨的异常，即便三人后面同桌吃饭，夏晨和姜晓霜相处多，二人熟稔些，闻夏也不觉奇怪。
“早就看出来了，”夏晨叹气，“你们性格差那么多，如果是你，怎么可能会来找我帮你补课。”
“而且，你们接电话的习惯不太一样。你第一句话喜欢说‘你好’。”
这是连闻夏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细节。
“但一个人变化再大，我也没办法往你们不是一个人的方向想，太离谱了。直到你高中毕业来了闵湖，我见到你，就有种强烈的感觉，你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你有些行为都是在试探我们？我还以为你——”闻夏止住话头，虽然夏晨自己看出来了，但她也不打算把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
“对，抱歉，我只是实在……太好奇了。当然，我也很想帮你们。”说到这个，夏晨才进入了今天这通电话原本的主题，“对了，我刚才看到了周达的新闻，和你们有关吗？你们没事吧？现在你恢复正常了，是事情都解决了吗？”
“没事，都解决了，谢谢你的关心。”她也为这个初中唯一的同桌与她的死无关而感到高兴，更别提他是真的帮了她们很多。
“那就好，那我先挂了。”
“好，再见。”
接夏晨电话时，手机便持续震动个不停，闻夏这才得空查看，原是宋豪也打了电话来，而且见她在通话中，这人竟也不知放弃，一个接一个不停。
时隔多年再次体会到宋豪的黏人，她仍旧感到十分无奈。
“夏夏，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怎么都不理我……你在宿舍吗？我来找你吧，好不容易考完试了，怎么也得出去吃点好的呀。”
虽然利用完对方就扔不太好，但闻夏还是决定早点和宋豪说清楚：“我在宿舍，你来吧，正好我有话想和你说。”
二人在宿舍楼下见着面，但楼下人来人往，总归不太适合说话。闻夏引着他往角落走了几步，宋豪虽然觉得今天的闻夏似乎哪里有点奇怪，但他莫名感觉自己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那凉凉望来的眼神，如果说之前的她外冷内热，内心其实像小雏菊，而现在的她，则更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他将这话当做夸赞一般说了出来，闻夏听了，却没什么高兴的模样，只开口道：“我不是花。”
若她带着刺，也该是那漫山遍野的荆棘。
她不愿做任人捡摘的花。
……
好说歹说，总算和宋豪说清楚分了手，光是解释她不是因为刚才说花的那两句话生气，就费了她不少口舌。
虽然宋豪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但她总有预感他一时半会还不会完全放弃，只能来一次应付一次了。
她转身回宿舍，迎面走来的一个女同学正和家里人说着电话：“……行了行了，妈，我知道了，我出门了，晚点再和你说。”
一个关键字突然跳入她耳朵，之前因为周达突然出现，一时半会儿没得空去思考唐月的事，而现在……
闻夏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在拨号界面缓慢按下那个不知不觉就被她熟记于心的号码，将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对面的女人接起，似是知道电话这头的人是谁，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喂……是夏夏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