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嘈杂,但一号受害人的声音还是精准地被闻夏的耳朵捕捉到,她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徐雅就在周达和她中间的位置,距离周达更近一些。
徐雅的话还在继续:“还有那个姜晓霜,一开始不是跟她好得像亲姐妹一样,现在不也是理都不理她……有些人啊,只有最好的朋友,才明白她究竟是个什么人。”
她身旁的室友没有接话,她和徐雅不是一个专业,也不认识闻夏,听听便罢,没有跟着吐槽的癖好,而室友旁边的冉婷婷却上下打量她,随后嗤笑一声,嘲道:“你倒是先别学人的穿衣风格啊,一边抄一边骂的,我都替你丢人。”
“你替她们说什么好话呢,你不是也不待见她们吗——”
“……”
二人争辩的内容闻夏已经没有心思去听,因为周达这时朝着徐雅几人的方向转过了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直对上了她的目光。
对视虽只是一瞬,周达眼里透露出的狠意却让闻夏浑身发凉。
*
闻夏仍旧警惕地保持着和姜晓霜的距离,但就在距离第一起案子发生的前两天,闻夏才突然察觉,周达已经好几天没有露过面了。
没有跟踪“闻夏”,也没有跟踪原本的一号受害人徐雅,他也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接活儿干,难道……是周达那边有了什么意外?
这么想着,闻夏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路出了学校,往周达的出租屋去。
可一路上左思右想,她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太对。
刚走到出租屋外面的巷子口,前几天和周达对视的场面忽地在脑中回闪,闻夏脚步一下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不该来这里的。
周达现在,或许就跟在她的身后。
当一个人突然消失的时候,排除外力因素,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自己刻意藏了起来。
而表面上与之毫无交集的她,披着姜晓霜的壳子,本不该被周达注意到,答案只剩下一个——
或许是因为徐雅的那几句话,不知触碰到了周达的哪根神经,让他盯上了自己。
之前她跟踪周达就差点被发现,这说明周达并不是个毫无警觉的人。那时候他或许不会太在意,但现在她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这个小巷,简直就是在自投罗网。
可是……那徐雅呢?
短短一瞬间,闻夏脑中思绪翻涌,揣在外套口袋里的双手紧张地握成拳。但为了不让周达加深怀疑,她没敢多耽搁,强装自然地进了巷子。
这小巷曾经如何方便她躲藏,现在便如何阻碍她的视线。
她并不能完全确定周达就在身后,却也不敢就这么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越靠近出租屋,闻夏的心跳便越发快了。直到一声呼唤穿透砰砰作响的耳膜,闻夏望向前方。
“哟,姑娘,”早餐店的老板正拿抹布擦着沾了油的桌子,“又来了? ”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这个早餐铺子竟还开着。闻夏不由松了口气,应道:“是啊,突然想吃面了,过来碰碰运气。”
放松下来,大脑反而有了思考的能力。她现在也能看出周达的一些行事规律了,他喜欢在晚上以及偏僻的地方动手,且动手前对目标的观察和准备工作也需要时间,现在这里已经不符合他对作案地点的偏好,她现在应该不算太危险。
老板将上一个人的碗筷端起,脸上露出些得意,招呼她坐下:“怎么样,就说我手艺不错吧!有没有老家的味道?”
“还真有,您和我妈煮的面味道挺像的。”这话倒是真的,闻夏还想过,等周达的事结束,可以带姜晓霜来尝尝。
榆城虽然很多外地人,也有各式各样南北东西汇聚的菜式和餐馆,尤其是学校周边,但整体上还是一座南方城市。她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和卫城那边的差距就大了,姜晓霜不是没抱怨过吃不惯南方菜。
这话没有哪个厨子不爱听,老板乐呵呵地进了厨房,“马上就好!”
闻夏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尽管身体的紧张让她有些没有胃口,但她还是尽量将一碗都吃完了。随后从巷子更热闹的那一头,假作出门逛街一般,买了些新鲜水果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