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中,清晰地映出了顾清此刻的模样——被他压在身下,黑发凌乱,眼眶微红,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执拗和汹涌的、未加掩饰的情感。他眼中的怒火与冷冽,在对上顾清那双眼睛时,如同冰雪遇阳,开始一点点消融,转化为更深沉、更复杂的心疼与无奈。他没有立刻起身,维持着压制的姿态,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许。
房间里,先前剑拔弩张的对抗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泄了气,转而弥漫开一种更为复杂、粘稠的胶着。光线依旧昏暗,仿佛为这方寸之地隔绝出了一个独立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世界。
沈衍松开了对顾清的钳制,但没有起身,改为面对顾清侧卧着。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抚上顾清额角那圈白色的绷带。绷带有些松散了,边缘翘起,隐约露出底下尚未完全愈合伤口。
“你最近实在是有点不听话了。”沈衍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责备,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叹息。他的指腹隔着纱布,极其轻微地按了一下那个伤口。
“嘶——”顾清立刻倒抽一口冷气。
“伤口都没长好,就敢这样跑出来胡闹。”沈衍的指尖离开绷带,转而抚上顾清柔软的黑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与他话语里那点不赞同形成了微妙的反差。他的眼神沉静,望进顾清眼底深处,“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自然会去找你。”
“顾清,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说到最后,他那总是平稳无波的声线里,竟罕见地泄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受伤。
这细微的波动,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顾清的心湖,荡开了圈圈涟漪。他别开视线,不去看沈衍的眼睛,声音带着赌气的意味,“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你从来有和我说过你的想法吗?你告诉过我要等你吗?而且,”他猛地转回头,眼中重新燃起倔强的火焰,“我为什么要等你?我就要按照我的想法来!”
此刻的顾清,在沈衍眼中,就像一个得不到心爱玩具而无理取闹的孩子,固执地躺在地上,用最笨拙的方式索要着关注和承诺。而沈衍自己,则像是那个最溺爱孩子的家长,明知不该纵容,却终究狠不下心肠,只能无奈地妥协。
他静静地看了顾清几秒,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挪开了一些,与顾清并排躺在了凌乱的大床上。
“好吧。”沈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纵容,“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他握住顾清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侧过头,看着顾清,目光深沉如同夜色下的海:“这样......你会开心一点吗?”
并排躺着的姿势,削弱了先前的对抗性,气氛变得有些微妙。顾清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沈衍的妥协非但没有让他满足,反而像在干涸的心田上滴入了一滴热油,滋啦一声,点燃了更深的、源于本能的渴望。他不想再听那些理智的分析和未来的承诺,他只想抓住此刻,将脑海里那些盘旋已久的、黑暗而炽热的念头付诸实践。
“嗯,”顾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和跃跃欲试,“我觉得......这样能再开心一点。”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个翻身,两人位置瞬间调换。顾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势在必得的光芒。
“你给我玩玩,”顾清俯下身,气息喷酒在沈衍的唇边,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低语,“我会更开心点。”
沈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