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冒昧打扰。”她摘下墨镜,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收债的。
沈衍蹙眉,他并不认识眼前的女子,然而,当他完全看清对方脸的时候,他的目光瞬间凝固了,心底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感觉掠上心头。
她未施粉黛,脸色有些苍白,很年轻,大约二十多岁,容貌与陆青青有五六分相似,但细看之下,眉眼神韵更像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像,那是他父亲书桌旧照片上,陆青青母亲陆瑜年轻时的样子。此刻她眼神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甚至破釜沉舟的冷静。
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款式宽松的米白色连衣裙,巧妙地将隆起的腹部遮掩在柔和的布料褶皱之下,但仔细看去,那孕态依旧明显。
她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有些关于沈明泽先生的事情,想和沈先生单独谈谈。”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这份平静之下,沈衍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决绝。
沈明泽,她直呼他父亲的名字,直觉告诉沈衍,这绝不会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他面色不变,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换个地方。”
两人重新回到了方才那家隐秘的顶层咖啡厅,侍者将他们引至一个更为僻静的包间。
落座后,苏颖没有多余的客套,简单地介绍了自己,“我姓苏,苏颖。我就不过多自我介绍了,我相信谈话结束沈先生很快会调查出,比我自我介绍更加详细的内容。”然后,她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推到沈衍面前,屏幕上是一段暂停播放的视频。“这里面的内容,”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淬了冰,“我想,沈先生不会希望有第二个人看到。”
沈衍垂眸,目光落在屏幕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视频开始播放,拍摄角度有些刁钻,俯视对着床,像是藏在房间里的摄像头,画面不算极度清晰,但里面的人物和发生的事却一目了然——是他的父亲沈明泽,正强迫着眼前这个与陆瑜容貌相似的年轻女子。沈衍对这类视频的真伪有一定辨别力,几乎瞬间就判断出,这段视频恐怕是真的,并非合成。一股混合着厌恶与荒谬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但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继续说。”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份普通的商业报告。
苏颖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反应,收回手机,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我怀孕了,孩子是沈明泽的。”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亲子鉴定报告,沈先生若不信,可以随时派人取样,送去任何你指定的机构复核。”
沈衍的目光扫过那份报告,并未拿起,只是用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极轻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慌的轻响。他在等待对方亮出真正的底牌,他抬眼看她,等待她的下文。
苏颖在他的注视下,压力骤增,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我来,是来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沈衍扯动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用别人的性丑闻来和我谈交易?”他刻意强调了“别人”二字,试图划清界限,评估对方的真实意图和底线。
“当然。”苏颖毫不退缩,迎上他冰冷的视线,“找沈明泽,我只会被他啃得骨头都不剩。找傅秋女士?”她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容,“那更是自寻死路。但找你不一样,沈先生。”她深吸一口气,显然做足了功课,“实话实说,我仔细地调查过你。被家庭安排,被迫和其他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相亲,滋味并不好受吧?”
沈衍敲击桌面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衍的反应,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才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条件,“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我要钱,一笔足够我后半生无论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能衣食无忧的财富。第二,”她加重了语气,“放出和我订婚的消息,对外宣布,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