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咚咚咚——”
“王强!”
“王强?”
“你他妈死在里面了吗?”
蓦然睁开双眼,江一衡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
敲门声还在持续,门板被敲得砰砰作响。门外是男人不停地叫喊声。
江一衡用双手揉了揉脸,从马桶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洗手台前,捧起水洗了把脸。
下巴毛茸茸的。
他看向镜子里的男人,脸和头发都湿漉漉的,杂乱的胡渣竖在他的下巴上,看起来十分不修边幅。
冷气吹得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蝉。江一衡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他扭头看了看浴室门,最后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把门打开。
“你在里面都一小时了,干嘛啊?”门外的男人看到江一衡的表情后有一瞬的狠厉。但他很快将表情隐藏好,他问道。
“睡着了。”江一衡随便敷衍了几句,不敢乱说话。
“牛逼,拉个屎还能睡着,也不怕生痔疮。”那男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甩着膀子进了浴室。
浴室里是哗哗的水声,而江一衡则坐在床边发着呆。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和小纸人进了房间之后,就被锁在了里面。他尝试着要去撞门,却在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似乎就是自己住的那间房间,只是家具都相对较新。没有了甜橙的香薰,房间里却没有感觉到霉味。
他抚摸着被角,又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并没有什么臭味。
江一衡开始怀疑自己是附身到了这间屋子以前的住客身上。
“发什么愣啊?”那个男人洗好了澡,围了一条浴巾就直接赤着上身出来了。他见江一衡呆呆的坐在床边,不看电视,也不玩手机,不由好奇问道。
“还没睡醒,有点迷糊。”江一衡敷衍道。
“哎……”那男人叹了口气,拍了拍江一衡的肩膀,安慰道:“之前的事我也不想的,只是既然已经搞到这种地步了,也只能怪他命薄吧。”
“嗯。”江一衡点点头,将男人说的线索记在心里。
“时间不早了,快睡吧。”那男人脱了浴巾,率先钻进了被子,拍了拍一旁的空位。
“你你你……”男人的动作让江一衡一僵。
他是个直的啊。
男人似乎看出了江一衡的顾虑,他扑哧一笑:“磨磨唧唧什么呢,要不是没钱,我还会和你挤一张床?早抱着人家大胸大屁股的了。”
“知道了。”江一衡白了男人一眼,翻身上床。
那男人倒也没有被江一衡的白眼惹毛,只是哼哧一笑,背过身去睡下了。
没过一会,呼噜声震天响。
而江一衡则缩在角落里,尽量不要让自己碰到那个男人的身体。
他用被子盖住手机的光源翻找着线索,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要管好自己的眼睛,别再乱翻白眼了。
这个身体的名字叫做王强,家境应该并不富裕,因为他的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旧苹果iphone4s,它的屏幕也已经摔裂得厉害。
好在王强没有给手机设置密码,他直接将屏幕打开。
王强的人际关系似乎并不复杂,电话簿里只有父母老婆和几个朋友,相册里大多是自己和儿子的合照。
至于睡在身后的男人是谁,江一衡暂时还不清楚。他只能通过微信的聊天记录来判定王强的性格,力图不要让自己过早暴露,以免被人当做神经病。
好在,他一开始的表演没错。
王强是个比较孤僻的人,而且还有点闷。他一般不会主动去联系朋友,如果朋友找他有事,他只会回答一些“嗯”、“哦”、“呵呵”之类的,难得说的一些长篇大论也大都是要被人挂在微博“直男bot”上,被网友疯狂嘲讽的句子。
而和他关系最熟的,除了他的亲人以外,只有两个好友。一个微信名字叫“孤傲的风”,另一个叫“野火”,都挺土的。
江一衡想,这两个人之中,必然有一个是他身后的这个男人。
从聊天记录上来看,他们最近几个月似乎一直因为工地拖欠工资而为难。
但是前几天,“野火”突然说自己发财了,准备回老家,就连欠的薪水也不要了。
说是邀请他们俩吃一顿离别饭。
翻了也有半个多小时却没有更多的线索,江一衡困得眼皮直打架,他只好放弃。
他把手机一丢,伴随着那个男人恼人的呼噜声闭上眼睛睡觉。
江一衡祈祷着等自己一觉醒来,他还是那个江一衡,还没有来到重庆,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朝九晚九,一周工作六天,和陈凯一起承受着秃头赵的压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