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动、铲球、转身抓住时机………丝滑得不像在比赛中，而是一场舞会里。

捣乱的宾客不停阻止你和自己的舞伴共舞，被人群裹挟着离远处的舞池中心越来越远。

没有焦急————

一个超长距离的射门，几乎要砸到天花板上，然后下坠形成一条弧形，二次弹射进了球门。

第一个是。

第二个是。

第三个。

已经没有人在笑了。

这样破格的存在，在W队中有俩。

窎抬头，看见糸师凛在发呆。

“怎么了？”

走到身旁，糸师凛才一副被惊醒的样子。

他没有像以往一样，用亮晶晶的眼神说话，反而失魂落魄的样子。

窎心里泛着嘀咕：还生气吗？按摩的事情不是已经翻篇了？

糸师凛却已经反应过来，甩甩头发。

“没什么。”末了，他迟疑了一下。

“窎哥……你———之前都没用全力？”

唔？

看出来了。

糸师凛这个月似乎又窜了不少，窎现在抬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糸师凛】

好像……不需要我啊…………

完全跟不上也插不入。

怎么才能完美和一个人达成配合呢？

如果不是特别默契………那一定是在向下兼容了吧。

[窎哥又在发呆……]

糸师凛这个问题已经问过纳兰谷窎无数次了，但是每次都被纳兰谷窎以一种发呆的状态敷衍了过去。

[每次都是这样。]

那种窒息感再次萦绕于糸师凛心中。

不仅仅是被当做孩子的无力感，还有一种更为隐秘、挥之不去的绝望。

为什么………怎么就这么轻易？

明明……明明…………

我真的能打败那个人吗？

“给你传球的时候有练习观察，不是随便成功。”

[窎哥的表情好认真………]

糸师凛呆滞。

“怎么流口水了………”

嘴角被手帕轻触，清隽少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啊…………

顺便练练就练出来了吗…………

我进了几个球来着……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个……………

[残次品。]

“窎哥，我们分手吧？”

窎：？

“我已经无法面对你了…………”

……

…………

………………

窎：糸师家的雷霆语录怎么还在追我？

他们兄弟俩学点人话吧！

什么叫“分手”？

什么叫“无法面对”？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你哥说“等他回国，就一起去海边看樱花”？！？！

这么多年了，

他还是这么恋旧，这么喜欢老家的海腥味。

话说———这么大坝那块有樱花树吗？

*

糸师凛跑掉了，

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窎很难去形容那个画面，有点……怪怪的。

“这大概就是青春期。”

窎企图解释，但怎么都想不明白糸师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无法共鸣。

窎不明白为什么糸师冴换了一个目标，糸师凛反应这么大。

也不明白自己没出全力有什么问题。

可是窎又明白：当一个无法共情你的人说“我懂”的时候，不论是关心还是建议————都是多余的。

“唉…………”接下来要多观察一下了啊。

无力感涌上心头。

…………

第一轮的选拔终于结束，

顺利晋级的众人看着被淘汰的人一个个痛哭着离开，心中不免泛起疙瘩。

体育竞技便是如此残酷的现实———

世界上所有的“第一”只有一个，并列那些都只能称之为“二”。

那些令人感动的、钦佩的、热血的，永远都只是失败者安慰自己的借口。

因为呀，

“真正想赢的人脸上没有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