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佐枝老师是不是讨厌我们………………”
高中生的自我良好令青空震惊。
“那个————你们平时都从来没有尊重过茶柱老师,上课不该干的事情全部干了,茶柱老师讨厌,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班级的空气有一瞬间凝固,白发少女的声音不大,却如一把刀子直直插在众人心上。
在最冲动的年纪,被指着鼻子说了“挑衅”的话————这真的不是“开战宣言”吗?
“我以为大家对自己的行为心里都有数,毕竟发现可以不用遵守规则后,大家堕落的速度确实无愧于D啊?”
少女丝毫没有收敛,面对一部分蕴含仇视的死亡视线,她像是一只迟钝的翻车鱼,无知无觉。
“你也不是在D班,又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青空正是因此而困惑:“所以我也很奇怪,你这种货色怎么能进这个学校?”
……
…………
因为不开心,所以直接把下午的课翘掉了。
青空随便找了一个空着的教室呆着。
[好久没画画了,也不知道生疏了多少。]
白色画纸上,凌乱的线条草稿看不出在表达什么。
小蛾子们是非常念旧的种类,几乎不会催青空去画新画———每幅旧画就让它们能品一年。
青空猜测可能因为对于它们这样拥有无限生命的神秘来说,一年就像一天一样。完全察觉不到时间对“生物”的侵蚀。
一点点打下草稿,各种脸庞被集中在一起,皮肉如泥般贴合着每个人的头颅,可每张脸的表情又是这样宁静祥和,仿佛陷入了沉睡。
茶柱佐枝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老师?”
少女回头。
看上去如一位不谙世事、天使般的女孩回头,与她的画作形成鲜明对比。
“你这是在画什么啊!”
“绫小路哦~其它同学有时间再画。”
茶柱扶额,想到了青空履历上曾经举办过的画展,但不懂那团“克鲁苏”和绫小路究竟有什么关系。
“算了……纳兰谷———去统治这个班级吧!”
“???”
……
…………
【茶柱佐枝】
东京都高度育成高等学校的入学面试官主要由各班级的??班主任老师??担任。
面试官会根据学生的笔试、面试表现和过往经历给出评语,这些评语往往直接决定了学生被分到哪个班。
纳兰谷青空当然不是茶柱佐枝面试的,但她因为青空在班级上偏向她的维护发言,专门去查了她的档案。
茶柱佐枝:!!!
首先是学力,指学业成绩和知识水平。
这一项主要从学生过往举行的笔试分数算出———
纳兰谷的分总数在及格边缘徘徊,一般来说只会有一个简单平均数概括一下,但纳兰谷这一项上面被特别标注了“数学”分数全部为及格线。
控分?数学天才吗?
茶柱佐枝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档案上第二行智力这一项评价则是指思维、逻辑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纳兰谷上面写的是A。倒是没什么其他标注。
茶柱佐枝:看来是意外分配到D………?
眼睛向下探,体育上面是个E,团队协作是个E-。
茶柱佐枝:………………
E是什么概念呢?
进入东京都高度育成高等学校哪怕是一直不及格,都能给个“E+”。
这个“E”和“E-”。。。
体育是个E也就算了,如果是身理上的缺陷,也难免没办法。
但团队协作———?
班级里倒不是没“E-”,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名为高圆寺的学生好像是性格太差了,得罪了面试官才被打了E-,某种程度上团队协作给这个评价并没有说错。
只是————纳兰谷青空的面试官是…………
柳坂理事长?!!
……
…………
茶柱佐枝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同于高圆寺六助的面试官———C班班主任、唯成绩论并且崇尚暴力统治的坂上数马。
柳坂理事长性情温和有礼,看上去不苟言笑,实际上还算个不错的管理者。
他的评价多半中肯实际。
[难道纳兰谷青空真的有重大缺陷?!]
………
“我拒绝。”
哈↗↘
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女孩并不好糊弄。
居然社会化程度意外的———不,
居然是能踩着地面的类型吗?!!!
信息差这种东西属于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的霸凌,而看上去像是“压迫者”的纳兰谷青空居然属于“无产阶级”的心态吗?!
一时之间,茶柱佐枝骑虎难下,不知怎么办才好。
青空:“老师,你说什么傻话啊———”
“我为什么要去帮一个一直银亿我、看不起我、还不知好歹的垃圾?”
“不要因为校园里面是一群歪瓜裂枣就降低自己的交友标准啊!他之所以能和我成为同学,在同一个班级呼吸空气,全部都是学校的错!”
女孩完全不内耗,自信地不像一个霓虹人。比起那些真正性格上有问题的孩子————这个少女让人感受到她是在爱与包容下长大的。
唯有有底气的人,才能说出某些话。
茶柱佐枝仿佛看见见了太阳。
女孩自信捧着脸蛋,每缕发丝都洋溢着对自己的肯定————啊……啊………啊啊…………
茶柱佐枝突然一些话说不出口。
说什么?
社会对女孩子真是太残酷了,
你被无数次审视、打量无数次,
然后用两百的力量和性别一致的对手争夺为“一”的岗位。。。
明明是一点都不重要的工作啊————
可同样的目标,女孩就是要比男孩花更多的努力。
**。
无论是长得漂亮还是普通,只要是这个性别,似乎就要背负的更多。
茶柱佐枝找到纳兰谷,希望她能站出来成为D班的领袖————
这不仅仅是一种执念,更是一种朦胧的直觉。
看上去不合群的她,哪怕不说话都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班上那段干脆利落的发言已经率先完成了对班级上大部分“普通人”的统帅。
留下了“虽然不近人情,却极为靠谱”的印象。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率说出一些事的。明明心里百般不情愿,却又不说出来,在天平两侧被裹挟着。
那种感觉很痛苦,却是自找的。
茶柱佐枝又看了一会青空的画,
女孩没有因为旁边站着个人就停下手中的笔。
看上去格外压抑的颜色被一层层披到纯白的画稿上,然后将其染得面目全非。
油脂般淡黄的色泽一点点被修整出莹润的色泽,仿佛被盘弄了无数次—————恶心而诡异。
心中叹了口气,茶柱佐枝无奈:“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