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林顿的生日，他不喜欢太多人来，就请了一些亲近的朋友们过来聚餐。

天气慢慢变冷，伊莎将这几年积攒的鸭毛清洗干净后做成了羽绒服，虽然没有现代专业机器做的慰贴，但保暖效果非常好，伊莎先给家里人穿上了，打算再攒一些送给亲朋好友。

天气一冷，孩子们也不愿意出门玩了，埃德加也减少了去吉莫屯办公的频次，大家整日里窝在画眉山庄的客厅，围着壁炉里的火看书。

凯茜读的书正是今年新出版的成功的竞争者们写出来的，她看的津津有味，太过于专注，以至于连淡黄的头发落在书页上都没有发现。

林顿坐在壁炉的另一侧，架上画架开始给凯茜画像，埃德加练习起了钢琴曲，伊莎则窝在沙发上读书。

一切都是这么静谧平和。

这一年，哈里顿在万圣节之前放了假，在万圣节前夜之前就赶了回来，他没有提前写信告诉伊莎等人，等他突然出现在家门口，让大家着实被惊喜到了。

艾伦抱着他亲了两下，等到大家都寒暄完后，她帮哈里顿提着皮箱一起上了楼。

“亲爱的，如果有空的话，你能去希斯的坟墓前看看他吗？”艾伦有些悲哀地恳求道。

林顿虽然是希斯的亲生子，奈何他们之间完全没有感情，艾伦隐隐约约觉得希斯会更想看看哈里顿。

“我会去的，毕竟我也被他抚养过几年。”哈里顿平静地说。

艾伦感动地拥抱了哈里顿。

见到哈里顿突然回来，已经变得慵懒过冬的伊莎突然又活跃起来，从温室里摘回许多青菜，又从外面找出冻好的牛羊肉卷，切成薄片，把她专门让人打造的大铜锅找了出来。

今天中午她要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一顿铜锅涮，沾的麻酱和麻油都是伊莎这些年自己琢磨着做出来的。

一家人围着热乎乎的铜锅涮起了肉和菜，哈里顿左看看右看看，看得出来十分想念他们。

“我们这才见过几个月，你又想我们了？”伊莎笑着打趣。

“是的，我很想你们。”哈里顿抿了抿嘴，“我想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我可以吗？”

看着哈里顿认真得几乎严肃的神情，伊莎觉得莫名其妙，“你当然可以了，你不是一直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吗？”

除了林顿，大家都一脸茫然，哈里顿忍不住一笑，“我是说在我们三个结婚之后，或是在林顿凯茜继承了画眉山庄之后，我依然可以住在这里吗？”

“原来如此。”伊莎看向林顿和凯茜，“那你得问他们俩了。”

哈里顿将视线转向林顿和凯茜，“你们怎么想呢？”

凯茜耸了耸肩，“当然可以啦，家里又不缺你住的地方，我们住的近点，还能互相帮助。”

林顿：“记得交房租。”

他一脸认真地说冷笑话，把大家都逗笑了，凯茜笑着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哈里顿的眉眼终于舒展，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我想把呼啸山庄改成一个图书馆。”

“虽然知道大家可能不想再提希斯克利夫的名字，但在我得知他的死讯之后，我不得不思考这些，我想他命运的悲剧正是由于他受教育程度太差了，以至于他偏执、鲁莽、心存恶意。”

“既然伊莎贝拉以前可以在吉莫屯办一个教堂学校，我想我也可以把没有人住的呼啸山庄改建成图书馆，能让大家多读一些书，改变狭隘偏激的想法，我想这也是一种对曾住在呼啸山庄的人们的报答。”

哈里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再让呼啸山庄的悲剧再度重演，能改变这些的只有知识和文化。

伊莎百感交集地看着哈里顿，虽然他还是有些幼稚，还没看明白这些悲剧发生也是因为阶级有别，光是靠补充知识是弥补不了这一点的，如果希斯早就逃离呼啸山庄，像后面一样光鲜亮丽地回来，凯瑟琳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只有那样他们才能活下去。

但伊莎能感觉到这个孩子成长的很快，他现在越来越关心这个社会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了。

伊莎率先表态，“我支持你，哈里顿，不过呼啸山庄有点阴沉，你要是想改建成图书馆的话，得重新装修一下吧。”

埃德加满意地看着哈里顿，他已经完全从小时候的小野人变成了一个心怀众人的绅士了，他扬了扬下巴，嘴角的胡须一颤一颤的，“你想知道自己现在名下有多少钱的话，就得过来找我。”

凯茜拍了拍手，十分开心，“太好了，我可以给你写一些书单，帮你分门别类，我看过你们学校怎么给书分类的，我还可以给你设计借书卡。”

林顿扬了扬下巴，“如果你想在图书馆挂一些艺术画，我乐意为你效劳，哈里顿馆长。”

感受到家人们的大力支持，哈里顿终于笑了出来，“很好，我看图书馆很快就能办起来了。”

吃过了午饭，伊莎让哈里顿睡过午觉后，去呼啸山庄看望一下约瑟夫，虽然很难说他是一个彻底的好人，但他毕竟一直挂念着哈里顿。

哈里顿同意了，在午睡后从画眉山庄骑马向呼啸山庄而去，途径教堂时，他下了马，到了墓地后面的小山坡上，凯瑟琳和希斯克利夫的墓地都在这里，凯瑟琳的墓前干干净净，希斯的墓前长着一些干枯的杂草。

他先用手帕擦去凯瑟琳的墓碑，又把希斯墓前的杂草拔了一下。

童年的记忆本来应该随着年岁长大变得模糊，他却清晰地记得和希斯生活在呼啸山庄的一些事，随着年岁增长，他越发明白希斯对他父亲的恨意并不比对埃德加的少，甚至可以说更多更有戾气。

然而人死了，一切都没了。

哈里顿叹了口气，重新骑马，朝着呼啸山庄而去。

他到呼啸山庄的时候，约瑟夫正在喂马，看见他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草料，从马厩里走了出来。

“小子，你现在长得真大，身板真结实。”约瑟夫一边感叹，一边把哈里顿的马拴到马厩里，和呼啸山庄的马一起吃草。

两个人向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