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深蓝色的绒布，轻轻盖在星屿镇的海面上，只有灯塔的昏黄灯光和渔船的点点渔火，在绒布上缀出细碎的光。林屿攥着对讲机的手已经发酸，指腹反复摩挲着机身的划痕——那是上次追日本大船时碰的，此刻里面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张船长带着喘息的喊声：“屿仔！周老师！听得见吗？我们追上了！”

“听得见！听得见！”林屿激动得差点把对讲机扔出去，周老师赶紧凑过来，声音里也带着松快：“张船长，情况怎么样？人控制住了吗？船上有没有更多废料？”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混着海浪声，张船长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很清晰：“人控制住了！两个船员，说是受会社指使来埋桶的！船上还有三桶没埋的废料，我们正往回开，大概半小时到码头！”

周围的村民一下子围了过来，张阿婆手里的竹篮“咚”地放在地上，拉着林屿的胳膊笑：“追上就好！追上就好！这次一定要让他们给咱们的海赔罪！”王叔的媳妇赶紧跑回村里喊人，没一会儿，码头上就聚满了人，大家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像一片晃动的星星，等着“渔光号”回来。

林屿跟着周老师去临时处理点看金属桶，检测仪上的数值还是稳定的，周老师从背包里掏出几袋生石灰：“等下把桶周围的泥挖开，撒上生石灰，能中和一部分重金属，防止渗进地下。”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海面，“还好追上了，要是那三桶也埋下去，咱们的花蛤区就真的危险了。”

没等多久，海面上就出现了“渔光号”的影子，船尾还拖着那艘白色的伪装渔船，像拖着个犯错的孩子。码头上的手电筒光柱一下子都聚了过去，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裹着海风，漫过整个码头，驱散了夜里的凉。

“渔光号”刚靠岸，村民们就围了上去。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日本船员低着头，被张船长和王叔押着，手里的手铐是镇上派出所临时借来的。船上的三桶废料被抬了下来，和之前的金属桶一样，桶身印着“有害工业废料”的日文标识。周老师赶紧用检测仪测了测，对着大家喊：“都是重金属残渣，没有放射性，大家别慌，但一定要戴手套，别碰桶身！”

镇派出所的民警也赶来了，给船员做笔录，其中一个船员用生硬的中文说：“会社说这里没人管，埋废料不会被发现……我们也知道不对，但为了钱……”话没说完，就被村民们的指责声淹没了：“没人管？我们星屿镇的人都在管！”“为了钱就糟蹋别人的海？良心呢！”

林屿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几桶废料，又看了看码头边的海水，突然想起要测水质。他赶紧跑回临时处理点拿试纸，蹲在码头边舀了点海水，滴在试纸上——没过一会儿，试纸就变成了淡蓝色，和之前的颜色一样透亮。“海水还是干净的！”他举着试纸喊，人群里的指责声慢慢小了，大家看着试纸上的淡蓝，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