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层薄纱裹着星屿镇的滩涂,连椰林的影子都变得模糊,只有远处的灯塔亮着昏黄的光,在雾里拉出一道细长的痕。林屿攥着那片淡绿色塑料片,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跟着周老师和李工程师往码头的临时检测点走,白塑料凉鞋踩在沾了雾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觉得沉甸甸的——“放射性”三个字像块小石头,压在他心里。
检测点设在老榕树下,李工程师已经把专业检测仪搬了过来,机器是银灰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显示屏,旁边堆着几个密封样本袋。“这是海事局临时调过来的检测仪,能测α、β两种射线,要是塑料片带放射性,显示屏会变红。”李工程师蹲下来,小心地接过塑料片,放进专用的检测盒里,“大家别靠太近,保持一米距离,安全第一。”
村民们都围在一米外,张阿婆攥着手里的竹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王叔把渔网放在地上,眼睛紧紧盯着检测仪的显示屏;父亲站在林屿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掌心的温度让林屿稍微安心了些。周老师打开收音机,放起了《水手》,“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的歌声混着晨雾,漫过检测点,却没完全驱散大家的紧张——每个人的目光都锁在那个小小的显示屏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检测仪“滴滴”响了两声,显示屏先是亮了淡绿色,接着慢慢变成了浅黄。“还好!”李工程师松了口气,关掉机器,“辐射值在安全范围内,应该是废料包装片,里面的放射性物质已经被处理过,但还是不能随便扔,得交给专业机构回收。”村民们都松了口气,张阿婆甚至抹了抹眼角:“太好了!要是真带毒,咱们的花蛤就全毁了,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林屿也松了口气,手里的塑料片好像没那么沉了。周老师却皱着眉,把塑料片放进密封袋:“虽然这次安全,但大家不能掉以轻心。日本这家会社既然敢排废油,就可能敢扔更多危险废料——我已经跟海事局申请了,让他们派巡逻艇过来,每周在咱们近海巡逻一次,配合咱们的监控。”
镇支书这时扛着几个红色的巡逻铃过来,铃身是铁皮做的,上面印着“星屿海守护队”的字样:“这是给巡逻组的,夜里值班时,要是看见陌生船,就摇铃,大家听见铃响就赶紧集合。”他把铃分给张船长和王叔,“张船长负责前半夜,王叔负责后半夜,每小时在码头和灯塔之间走一圈,别偷懒。”
张船长接过铃,摇了摇,“叮铃铃”的声音裹着晨雾,飘向远处的滩涂:“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让陌生船靠近咱们的海!”王叔也跟着摇了摇铃,声音清亮:“我还跟几个渔民约好了,夜里出海捕鱼时,也带着铃,要是在远海看见陌生船,就用对讲机通知大家。”
林屿看着巡逻铃,突然举起手:“我也要值班!我跟王叔一班,夜里我不困,能帮着看有没有陌生船的灯光!”父亲愣了下,随即笑了:“好啊,你跟王叔一起,但是得答应我,不能靠海太近,安全第一。”林屿用力点头,心里满是期待——他终于能像个真正的“提灯人”一样,守护星屿镇的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