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把海水样本盖紧,贴上标签:“这瓶水留着,明天给李工程师送去,让他化验下是什么油,有没有毒。要是有毒,咱们得赶紧组织人清理滩涂,别让花蛤中毒。”林屿看着试纸上的淡绿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外婆带着他在这片滩涂挖花蛤,花蛤多得踩都踩不完,要是海水被污染了,花蛤死了,外婆肯定会难过的。
夕阳慢慢沉到海平面下,天空从琥珀色变成淡紫,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昏黄的光在海面上洒下一道长长的痕。三艘船往回开,林屿坐在船尾,手里攥着那张淡绿色的试纸,耳边传来父亲收音机里的《水手》:“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歌声很有力,却没让林屿的心情好起来——他不知道,这道淡绿色的试纸,会不会只是个开始。
回到码头时,外婆和张阿婆已经在等了,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装着热乎的海蛎粥。“怎么样?那艘船是什么来头?”外婆接过林屿手里的试纸,看着上面的淡绿色,脸色一下子变了,“这是……海水脏了?”林屿点点头,喝了口热粥,粥的鲜美也没驱散心里的担忧:“阿婆,那船排了废油,试纸变成绿色了,李工程师说明天要化验。”
张阿婆叹了口气,摸了摸林屿的头:“没事,咱们一起想办法。明天我召集村里的婶子们,去滩涂捡油花,能用吸油纸吸一点是一点。你张伯伯他们去联系海事局,总能找到那艘船的。”她顿了顿,指着码头边的路灯:“以后晚上,咱们安排人在码头值守,要是再看见陌生船,就赶紧喊人,别让它们再往海里排东西。”
父亲和张船长、李船长商量着值守的事,决定分成三班,每班两个人,带着手电筒和扩音器,在码头和滩涂边巡逻。林屿听着,突然举起手:“我也要值守!我晚上不困,能帮着看有没有陌生船!”父亲愣了下,随即笑了:“好啊,你跟我一班,咱们负责后半夜,看看星屿镇的夜海是什么样的。”
夜深了,码头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金。林屿跟着父亲在码头巡逻,手里拿着手电筒,偶尔照照海面——海面上很平静,只有浪头拍着码头的声音,远处的灯塔闪着光,像颗守护着星屿镇的星星。他突然想起下午取样时,在滩涂边看见的一个东西——当时忙着追大船,没来得及捡,现在想起来,那东西好像是个金属罐,上面印着陌生的字。
林屿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用手电筒指着西边滩涂的方向:“爸,下午我在那边看见个金属罐,上面有字,不是中文,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说不定是那艘大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