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玛一摇头,不要。
南林咬牙:“那你别拱。”
索玛一停下那颗乱拱的脑袋,稍稍松开他,去看他胸口的伤,南林拽住他,“安静躺一会儿,别动。”
哦。索玛一拿下脚,膝盖擦过去,他呆了呆,而后脸就红了,朝后面退开,退了,又拱回去,抱住南林。
南林真是拿他没有办法,按住他,静静抱了一会儿。
医生来给他们换药,换完了,让他们换个房间去,两个人黏在一起,都不动。索玛一把脑袋埋南林脖子里,南林也不说话。最后,保镖提着被子,把他俩抬过去。
吃了流食,又吃药。
索玛一很精神,特别兴奋,吃完药一点不困,南林比不过他,索玛一睡了一天一夜,他却是一整晚没睡,药效上来,一会儿就把他淹没,眼皮撑不住地耷上,快要睡过去前又陡然惊醒,攥住索玛一的手,认真告诉他:“你别乱跑。”
索玛一趴在他耳边,呼呼吹着气,吹得南林痒死了,缩着脖子躲,索玛一追过去,继续吹。
“是不是往你饭里少放了药?”南林抬手捂住他的嘴。手里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头顶的灯晃进去,更明亮。
他是真的完全睡不着,完全的很有精神,南林揉了一下昏胀的额头,索玛一乖了,不闹他了,温顺地躺好,面朝他,用明亮的眼睛把他看着。南林摸他的脸,“吃饭疼吗?”
索玛一摇头,不疼,比起他胸口的伤,都不疼。
“上回你撞了桌脚,啊啊叫我帮你看伤得严不严重,要哭得不行,叫我给你擦药,”南林笑他,“就青了一小块,还没有指甲壳大。”
那不一样,那是故意的,不叫,他就一直在那儿画图,不理自己。
“没法说话吗?”隔着几毫米的距离,南林摸了摸他脖子的伤口,“等到了最近的港口,我们换飞机过去,带你去做检查。”
能说,只是太难听了,他不想让他听。索玛一拉着他的手,指向窗口,灰蒙蒙的天出了太阳,把瞭望无际的蔚蓝天空和海水洒出一片片璀璨的银光。他张开南林的手,在他手心写字。
不去。
“不坐飞机?”
索玛一点头。
“那边也有海,比这里更好看。”
索玛一摇头。
他想和南林在这里,慢悠悠地走,坐飞机太快了,很快很快就到了,到了可可尼斯海,南林会很忙,他就不能缠着他了。
心情一下子变得难过,他抱住南林的胳膊,拿脑袋重重枕住,就像枕住了,南林就不会去忙了,就会永远陪他了。
游轮划开海面带出白花花的小尾巴,两个人在翻浪声里静悄悄地睡了一上午。
南林醒过时,那个人还在睡,窝在他怀里,手放在他的肚子上,隔着皮、肉、筋脉、血,在他的骨头里挠出了一团团的火。
他艰难地动了动身体,离怀里的人远一点,刚动一下,还没有离开,怀里的人就醒了,揪住他的裤子,迷朦朦地把他望着,有种没清醒的控诉。
“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分开养伤……”南林哑着嗓音跟他说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但索玛一听不懂,双眼茫然,茫然之后就是惊慌,牢牢盯住他,生怕他丢下自己。
南林叹口气,把他捞过来搂住,老实告诉他:“在医院的三个月,我变成了阳痿男人,你一来,瘾就来了。难捱。这样不行,我不怕再流血,我怕你流血。”
脸悄悄红了,索玛一不好意思看他,埋着头,偷偷用手指头点了点他胸口的纱布,又碰了碰自己的脖子。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再坚定地点点头,仍旧不放心地把南林看着,抓起他的手心写字——我想你,想天天见。
南林也想,想得不行,想得脑袋都爆炸了,想得生不如死,想活一会儿。
视线交融,两个人没分得开。
当天下午,南林的伤口又裂开了,索玛一又高烧了。
医生赶过来,推门闻到房间里的味道,冷着脸处理伤口。南林说,我自己抓破的。
信个鬼。
趁着索玛一烧得迷糊,趁着南林吃了药正昏睡,医生强行把两个人分别关进两个房间。
只在一日三餐,打开两扇门,隔着一条走廊,互相看着吃饭,就这样,那两双眼睛都黏得像胶,在空气里拉了丝。
医生“嘭”地甩上门,冷漠无情地夹断那些黏糊糊的丝。
直到下船,两个人的伤口都愈合出新肉,医生才勉强同意让他们坐一车。
索玛一上车就扒开南林的衣服看伤口,崭新的肉,水红粉嫩的。南林看他的脖子,崭新的肉,水白粉红细嫩的。
他们迫不及待接了个吻。
索玛一不要脸了,不怕前面的司机看,不怕医生骂,他觉得,这一次不接吻,如果他能活到70岁,那么他的这一辈子就会少掉一个吻,如果他只能活到30岁,那么他会少掉很多很多很多数不清的吻,南林的吻。
他们吻了一路,靠在彼此脖颈里喘气,把对方的气息深深吸进自己的肺腑,吸进生命,融进灵魂。
可可尼斯海的天空雪蓝,云朵柔软,海水是乳蓝色,被金色太阳闪出金子般的粼粼波光。
风像他们的吻一样黏稠、湿淋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