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卖面包还有别的工作啊。”
“什么工作?什么工作都赚不到钱,只够人吃口饭,看病都看不起,我受不了。”阿青撇嘴,“赚钱的工作我又没本事,我不像别人看书一看就会,学法律做律师,做医生,当教授。”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老是钱钱钱,张嘴闭嘴钱,卖面包不行,你去卖衣服也行啊,长这么好看,穿着衣服去兜一圈,当个模特也行啊。”
“我又不是你,生下来就有钱,我们穷人不说钱说什么,你生病了打个电话就有医生,我们生病了去医院还排不上号呢,”阿青鄙夷他,“你有钱,成绩不好也能出去留学,去唱歌拍电影,我们没钱,出门连张车票都买不起能去哪里?当模特?我站在街上就能当吗?谁要啊,你要啊?”
芭芘琢磨一下,“你别说,还真能行,你跟我去拍电影吧,我给你介绍资源。”
“用什么换?”阿青的手搭在他的腿上,爬上去,“这个吗?”
芭芘登时吓得跳起来,退开三四五步,惊恐地瞪住他,“你干什么?”
阿青甩甩手,不逗他了,“醒醒吧大哥,这是索克洛家的酒吧,卢新就在后面坐着呢,我跟你去,你敢要吗,不怕我杀你吗?”
芭芘回头,果真看见卢新,摆着一张脸,跟他爸一样臭。
阿青丢开他,起身去寻觅客人。一个男人,看身上的西装不错,是个有钱的,戴着眼镜,有点大肚子。阿青拿眼尾撩他一眼,那男人就起身黏在阿青屁股后头追。
男人的车停在路边,不是特别好,也不差,一个中规中矩的老板。
男人亲自给他开车门,阿青正要坐进去,芭芘从酒吧冲出来,怒气冲冲,一把攘开男人,把阿青拖了过去。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要骂,看见芭芘那张脸,登时怂得跟臭水沟的老鼠一样跑了。
“就得赚这个钱?”芭芘气得鼻孔出气都是喷火的,“你要钱,我给你。”
“凭什么你要给我钱啊?”阿青瞪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稍微有钱的,就跑了,这世道就是这样,小的怕大的,穷的怕有钱的,有钱的怕资本家,资本家怕大家族。
芭芘是个本身有钱又出生在大家族的人。
“我钱多,我花不完,我做慈善,我送你行不行?”芭芘怒吼。
“有病吧你。”阿青甩开他。
芭芘使了狠劲,猛地把他拽进自己车里,锁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再解开车锁,上去再锁上。
“放我下去!”
芭芘充耳不闻,挂挡给油,直接冲出去。
冲出去好几条街,才侧头问他:“去哪儿?”
阿青:“……”
“酒店。”
“去酒店干嘛?”芭芘问,“你家在哪儿?”
“上我家,价钱就不一样了。”
芭芘一把快转方向盘,把车甩到路边,急刹车停下,“你他妈除了这些事是不是没别的事?”
“那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阿青朝他吼,“我住的房子是阿一付出了东西帮我要的,没有房子,我现在都不知道住哪儿,没有钱,我都活不成,我不做这种我做什么?你让我去当模特,还不是卖,我卖我的身体,我卖给更有钱的,我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家,没有权利,别人要买我,我能说不吗?反正结局都一样,我为什么不早点多赚点钱?”
芭芘被吼懵了,那些新进娱乐圈的很多男孩女孩确实是这样……他也有过,请女孩儿吃烛光晚餐,第二天给她们一份满意的资源,都是约定成俗的规矩。
“我……”
阿青报了个地址。
芭芘看了他好几眼,阿青说:“走啊。”芭芘才重新启动车,朝那个地址开过去。
离酒吧不远,中心大厦旁边一条街的公寓。
“开锁,我到了。”阿青指着其中一个四楼,“我家。”
芭芘翻身从后面摸过来一卷钱,塞进他手里,才开锁。阿青怔怔的,“我拿你钱干嘛,我们又没……”
“你陪我喝酒了,”芭芘语速飞快地说,“我还搅了你两次生意,赔给你。”
“唉,你真大方,谢谢啊。”阿青拽着那卷钱,下了车。
芭芘看着他走进公寓楼,楼层灯一层层亮,终于亮到四楼,一会儿后,四楼有扇窗户透出光。
他回家了,但芭芘松不了气,如果他非要做生意,自己前脚走,他后脚就能下楼去酒吧。
芭芘故意在那儿多待了一会儿,才开车走。
阿青站在窗帘后,看那辆跑车走了,有点烦地把那卷钱装进一个空铁盒存起来。
卡陀梅罗家的人,真的……特别烦。
烦得人都没心思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