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华利圣登城出了一个大新闻——索克洛家在日报头条用最大的版面刊登了一则喜讯。
首先是一个人在报亭买了一份早报看赛马,看完后随手丢下,紧接着,另一个人捡起来继续看,然后,不出半个小时,整个华利圣登城都传遍了——索克洛家家长玛塔尔要为他的小情人举办一场浩大的成年礼,在华利圣登城九条街大摆九十九条长桌宴,从早晨九点到晚上九点,用美酒佳肴果品,宴请全城人,并且在城内外八个教堂连续七天发放救济品。
“好大的手笔。”奥利弗叠上报纸,扔到桌上,“这手笔,往前数一千年,怕是找不出一个。他这不是办成年礼,说他是结婚都不过分,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他喜欢男人。”
“他有钱。”塞威尔抽着雪茄,吐出浓厚的烟雾,“华利圣登城除了瑟班利,就属他最有钱。以前还有个卡陀梅罗和他平打,现在卡陀梅罗也不行了。”
“瑟班利……”奥利弗皱眉,“他家根基太大了,一年到头耗掉的钱不是小数目,他们家又不怎么做生意,钱从哪里来?军功能拿几个钱?”
“老家族了,在华利圣登城扎根了一千多年,知道根系的人也不在了。他们这种大家族,就算没生意,光老祖宗留下的地皮也够他们一代滚一代地坐吃享乐也空不了山。不过……”塞威尔却是琢磨出些许,“他宴会上的那些客人,都是资本家,城里的权贵,位高权重的,随手捞一笔都是肥厚的油水,我们修十条路还不够他们捞的。”
塞威尔问:“你和潘妮怎么样了?”
“约过两次。”奥利弗说,“她不太感兴趣,但碍于家里。”
“家族联姻。”塞威尔强调,“感不感兴趣是穷人去琢磨享受的。这段时间,奇图尼里家和卡陀梅罗家不相好,奇图尼里正在气头上,南林也没表示。你抓稳这个机会。”
“知道了。”
“汽修怎么样?”
“正在回货。”奥利弗说,“等门铺装修好,下个月进货安装,零配件也谈好了,工人还差几个,托人从其它地方调人。先每个门铺放两个人,再放点我们的人进去学技术,或者收点学徒,不出半年就能匹配齐全。”
塞威尔点头,“你看着办,只一点,这个行业独属帕安家。”
“人问到没?”奥利弗更关心这件事,“布安德的寿宴,你和玛塔尔聊得不错,问出来没?”
塞威尔只是抽烟,没回答。那天,他确实和玛塔尔聊得不错,先聊了石油,后来借了他身边那个叫阿青的口,聊了奥利弗想问的事。
“没问?”奥利弗有点愤怒。他一直在等这件事,所以无时无刻不放下身段对潘妮示好。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闻着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就犯恶心,他硬生生约了她三次。
“问了。”但玛塔尔没说,可商人嘛,与身俱来的敏锐让他察觉到玛塔尔的不快,于是只提了两嘴就岔开话题。
“是谁?人呢?”奥利弗很烦他哥的拖拉,“要多少钱?”
“我想了想,”塞威尔点点桌上的报纸,“人人都以为玛塔尔带在身边的那个男孩是传说中的那一位,但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男孩是要送去卡陀梅罗家,玛塔尔是什么人?一边大办宴席,一边把人送给南林,给他人做嫁衣?”
塞威尔把报纸丢给他,“我帮你问了,他对我笑了一下。玛塔尔这个人是挂着绅士皮囊的鳄鱼,他说话做事永远是温和派,他笑就很有意思了。你要的那个人,不妨去这场成年宴上看看?倘若只是后院一个男孩,你在那天要,兴许就给你了。”
奥利弗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怀疑过,但玛塔尔每逢宴会都带着阿青,让奥利弗糊了鹰眼。他拽住报纸,展开再看,那则喜讯耀武扬威地霸占日报整个主版面。他想起玛塔尔带在身边的那个男孩,漂亮,未开\苞的青涩,但终归缺少点什么,玛塔尔那样的人,不会为这种男孩下血本。
而这次这个血本,下得太大了。
谁才值得这种血本?毫无悬念,只有那个人。干净,纯粹,宛如新生命,被那双美好的漂亮的眼眸注视着,就算在他身上做下十恶不赦的事,也仿佛变成了理所应当,是正确的。
那是一种感觉,让人血脉贲张、欲望勃发的感觉。
可以在他身上体验性的极致,可以是他软哝软语捧上一碗粥的纯劲,也可以是爱情里赤红白脸的美好。
玛塔尔舍得下血本的人,应该是这一个,只有这一个才对。同样喜欢男人,奥利弗太清楚不过了。
他几近咬牙切齿地扔掉报纸,大步离开。
晚上十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节点,奥利弗点了十个男孩,卡座围了半圈,开一桌的酒,红酒、白酒、啤酒交错排开,挤满桌面。
奥利弗先灌了一瓶啤酒,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卷钱拍在桌上,“一瓶红的一瓶白,一万。一瓶红的一白一啤,两万。谁喝?”
十个男孩面面相觑,这简直是往死里喝,可这钱,给得实在太多了。
两瓶酒,一万,三瓶酒,两万,六瓶酒,四万,十瓶酒就是六七万。
谁一年能赚六七万?一千块钱就够城里普通人过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