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索玛一怎么也躺不住了,闹着要出门。玛塔尔不在家,只有卢新,他就敢闹脾气。
卢新也想带他出去,但佣人不让,把主楼的大门锁上,说玛塔尔吩咐过不能让他出门,也不让卢新进主楼。
卢新气得在外面骂骂咧咧,索玛一站在客厅的电话机前,打玛塔尔的电话。
打通了,他把听筒放在耳边,玛塔尔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的,问他:“好点了?”
索玛一“嗯”声,“好几天了。”
潜意思是可以出门了。玛塔尔却不接他的话,只是说:“好好在家休息,我过两天就回去。”
索玛一不说话。
玛塔尔哄他:“最近天热,医生说你要少出门,容易中暑。”
索玛一还是不说话。
玛塔尔说:“那我挂了?”
“玛塔尔……”索玛一终于出声了。
玛塔尔等他说。
“我想吃饭……”
玛塔尔说:“让佣人给你做。”
“我想吃上次那个。”索玛一抿嘴。
“卢新带你去吃的德式菜?”
“不是,你带我去吃的。”
“等我回去,我带你去吃。”
索玛一倔着:“我现在想吃。”
玛塔尔没说话。
索玛一又说:“我现在想吃。”
玛塔尔挂掉了电话。索玛一犯了倔,大概是玛塔尔不在面前的缘故,他理直气壮再给玛塔尔打电话。电话接起来,玛塔尔没出声,索玛一“啪”地挂掉电话。
隔一会儿,他又打过去。电话接起来,还是不等玛塔尔说话,就挂断电话。
他反反复复拨出去、挂断好几次。玛塔尔给气笑了,打过来,喝住他:“和我闹脾气?”
“我现在想吃。”索玛一坚持这句话的时候很紧张,尽管玛塔尔在很远的地方,他还是怕。但他有六天没有出门了,再不出门,等玛塔尔回来,他更见不到罗林。
他软绵绵地跟玛塔尔说:“我瘦了……”
玛塔尔叹口气,妥协了:“让卢新带你去吃,早点回来,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索玛一笑起来,眉眼张扬,比外面的太阳还耀眼。他冲佣人快快地招手,催促她过来接电话。听筒交到佣人手里,他像一只准备出笼的鸟,飞奔到大门边,急切地等佣人接完电话过来开门。
卢新蹲在花坛上抽烟,烟抽多了,头闷。他想不明白,他爸在家时,自己见不到阿一就算了,为什么他爸爸不在家,自己还见不到?
主楼大门打开时,卢新都没听得见,在厚重的烟雾后面,恶狠狠瞪了主楼一眼,继续抽。
“卢新……”阿一的声音在比较远的地方闷闷响起,卢新怀疑自己抽烟抽出幻觉了,抬眼看过去。阿一站在很远的地方,捂着鼻子,盯着他。
卢新赶紧把烟丢在地上,跳下去踩灭,双手挥开面前的烟尘,“他让你出来了?”说着朝他走过去。
索玛一往后退几步,“我们去吃饭。”
卢新停下来,连声说“好”,转身冲进侧楼,直奔浴室,开了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淋一遍,刷个牙,速度快得像打仗,全程只用30秒就抓过浴巾随便裹两下开始套衣服裤子。
“晚饭我不吃了。”卢新边扣皮带,边下楼,边跟他妈说。
他妈妈坐在一楼楼梯转角的沙发里,叫了他一声,“你还记得小时候差点被你爸爸打死吗?”
卢新脚步顿住,都说小时候了,谁还记得?小时候他爸爸没少打他,打多了,除了疼,都习惯了。
“你十二岁那年,还是个孩子,只是孩子间的玩闹,扒了一下他的裤子,你爸爸就把你打到急诊室抢救了半天才救回来。”索克洛太太红着眼睛看他,“离他远点,卢新,你才20岁,你还有大好前程,你把酒吧管理得很好,未来还会管理其它家业,你的未来是好的,别被他搅烂了。”
卢新不太记得了,但他觉得他爸打得好,要是谁扒阿一裤子,他不打他,他直接拿刀砍。
“我都20了,妈,你别管我,我知道自己干什么。”卢新扣上皮带,在那天晚上,他早想好自己要什么了,“我会管好酒吧,也会问爸爸要其它产业。”还有阿一。
他推门出去,去接等着他的阿一,开着喜欢的跑车,载最爱的人,去吃他喜欢的美食。
点菜时,卢新发觉自己想要的、自己喜欢的很简单,不是女人、烟、酒,只是和阿一从家里出来,去任何地方。
他走了一会神,回过神来往门口瞧。阿一上厕所去了,有一会儿了。想起阿一躺在床上发烧但没有人知道的样子,心里不放心,放下菜单去卫生间找人。
刚转过楼梯角,就看见阿一站在吧台边,手里拿着听筒,正在和谁打电话。卢新大步过去,“给谁打电话?”
索玛一吓坏了,猛地放下电话,仓促地说了个名字:“玛塔尔。”
又是这样,卢新不舒服地撇嘴:“吃个饭还要报备?”
索玛一匆匆点头,“不然他不让我们出来。”他扯住卢新的衣袖,把人拉着往包厢那面走。卢新回头看了眼电话机,索玛一紧张地转移他的注意力,“卢新,我想吃沙拉。”
卢新果然对他想吃什么更感兴趣,转头就把电话的事忘了,回包厢连点了水果沙拉和蔬菜沙拉。
索玛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藏在桌下揪着手帕偷偷地擦,不知道突然挂断电话,罗林会怎么想,会不会担心?
他抬头看卢新,还想去打电话,但卢新把菜点完,正看着自己,直勾勾的。索玛一就不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