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
好像是风声,呼啸的一下,女人的声音被截断了,罗林的声音灌进耳朵。索玛一陡然放松下来,浑身舒服得像从水里钻出来,他笑眯了眼睛,对着电话点头:“嗯嗯。”
“我在吃饭,没有听到。”罗林在和他解释。索玛一摇摇头,“没关系,我也在吃饭。”
罗林问他:“你在外面吃饭吗?”
“嗯,和家里人一起出来吃……”他心虚地回头,卢新点完菜了,在朝这边张望,他出来有点久了,“我要过去吃饭了……”
南林急急叫住他,“再说两句话。”
索玛一搅着电话线,嘟哝:“说什么?”
南林绞尽脑汁:“你今晚吃什么?”
“德式菜,”索玛一说,“好像是酸的。”
“多吃点,”南林真叫住他多说话了,又不敢多耽搁他,“好吃下次带我吃。”
索玛一笑着点点头,“好。”
两句话说完了,索玛一舍不得放下,手指头缠着电话线去看卢新,卢新等得急了,焦躁地探头,“我要过去了。”索玛一不舍的加上第三句话,“我们明天见。”
“去吧。”
第四句话都说完了,两边没人先挂电话。
索玛一又说:“你早点睡觉。”
南林说:“好。你也是。”
索玛一还说:“晚安,愿你有个好梦……”匆匆挂下电话,卢新朝这边走了过来,他赶紧过去,他们在餐厅中央碰上,卢新皱眉问他:“怎么去那么久?”
索玛一亏心:“我……我肚子疼。”
“现在还疼吗?”卢新拉开他的手,就要去摸他的肚子,索玛一慌乱地扭腰躲开,卢新的手就结结实实摸到了他的腰上。
薄薄的一片腰,卡在他的掌心里,将将契合掌心的弧度,很有韧劲地绷着。和女人完全不同的腰,却让卢新前所未有的发烫。
他烫着似地收回手,索玛一趁机朝座位那边走,走得匆匆,像有老虎在追。卢新盯着他那抹腰,张开手,隔空狠狠握了一把。
德式菜,索玛一不太喜欢吃,酸的是酸菜,黏着肉,味道怪怪的,只喜欢那个苹果汤。
“明天还能来吗?”他问卢新。
卢新受宠若惊,“这么喜欢吃?”
索玛一点点头。
“行,我们天天来。”卢新高兴,给了服务生一把小费。
吧台后面的酒保笑着问索玛一:“你男朋友?”
他们一起看向电话,索玛一明白他说的是刚才的电话,红着脸局促地辩解,“不是……”
那样子,和害羞没区别,尽管他说不是,卢新也嘚瑟地扬起嘴角——连外人都觉得他们般配!
他又抓了一把小费给酒保。
回去的路上,卢新的腿软得不行,人轻飘飘的,踩不住油门,跑车悠悠朝家里滑。
路灯昏昏暗,很晚了,索玛一困了,打个哈欠,歪在椅子里打瞌睡。
“上次你说我爸要把你送哪儿去?”卢新问他。
索玛一回了点神,没太想得起,声音哝哝的:“什么?”
卢新转头看他,他歪着身体睡觉,腰肢凹进漂亮的弧度,安全带从肩那边斜到这边,更是把那弧度勒得清晰可见,看得人手痒。卢新握紧方向盘,声音发紧:“你成年后,我爸送你去哪儿?”
索玛一想起来了,玛塔尔之前想送他去栾林庄园。“不去了。”他彻底清醒了,正坐了听卢新说话。
卢新可惜地收回视线,“那你成年后上哪儿?”
“哪儿都不去。”
“为什么?”
索玛一没出声。卢新好半响才明白过来,他爸爸不让他出去,连吃饭都要打电话问可不可以,怎么成年后就可以出去了?成年后才是最应该放在家里的。
这也意味着他成年后……
卢新磨牙,“你没想去的?”
有啊,好多的。想为玛塔尔工作,想和罗林吃饭,想和罗林一起玩,想和罗林去看孩子们……太多了。
他不说话,卢新就以为他真的没有想去的,他不出去,在庄园里,他爸……卢新不想他成年后还在庄园里,尖酸地刺激他:“大家成年后都要出去工作,你不想出去,想让我爸养你一辈子?”
“没有……”索玛一抿嘴。
“没有你就跟我爸说你要去工作啊!你不说,谁知道你要去哪儿,我爸怎么给你安排!”
索玛一不说话。
“你是不是不知道去哪儿?”卢新脑瓜子一转,打起注意,“来我这里吧,我给你安排工作,很轻松的,就收收钱、数数钱。每个月给你十天假,不,你干一天休一天也行,你不知道,外面的工作很累,一个月才休一天,有些没休息日。来我这儿,我罩着你。”
“我现在能一个人管很多事了。”卢新骄傲地跟他说。
“他不让我去……”索玛一小声。
“谁?”
“玛塔尔。”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舌头仿佛抹了迷药,缠绵悱恻得人浑身酥软。他叫自己的名字就不是这样。卢新真是恨死了。
“你比我还小,和我是一辈的,谁让你这样叫他了,你有没有礼貌!”卢新很凶地瞪他,“他养你这么大,叫他爸!”
索玛一不想跟他说话了,把脸转向窗外。他小时候也是听卢新的话,叫玛塔尔“爸爸”,他永远记得玛塔尔看着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打了他嘴巴。
嘴巴疼得三天吃不进饭,他躺在床上饿得起不来。
卢新絮絮叨叨跟他说话,索玛一听了一些没听一些,脑海雾蒙蒙的。跑车滑到主楼,卢新跟在他屁股后头把人送上三楼。索玛一转身要关门,卢新从他屁股收回黏灼的视线,顶住门,警告他:“反正你成年后,不能留在庄园!”
索玛一瞥下眼皮,“你去跟你爸爸说。”
卢新懵了,他怎么能去说,他去说,嘴皮子都能被他爸撕烂。
索玛一把他往外面推,撩开他的手肘,关上门。
卢新搁门外站着,总觉得阿一变了,以前自己说什么听什么,乖得不行,现在学会说反话了。他盯着门呐呐半响,气急败坏地回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