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今天骗到他没有 > 第40章 第 40 章

第40章 第 4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要看你怎么吃。”

“像这样,吃两次早餐。”

“也许。”

“你以前吃多少?”索玛一迫切地想知道。

南林估摸着他的食量,应该是吃得很饱了,再让他吃,胃会受不了,他说:“和你现在差不多。”

索玛一高兴了,他去书架那儿找书,故事书比上回多了一些,拿出来,抱着字典,背对南林坐在墙边的书桌前看,小心谨慎,生怕被发现自己在看故事书。

南林没过去打扰他,随手抽了本书,躺在沙发里。

房间静悄悄的,阳光和煦,窗外树梢沙啦啦,时间在这一刻慢下来,沙发仿佛变成了柔软的云,载着南林像一片叶子轻飘飘漂浮起来,闻着若有若无的柠檬香,听着书页沙啦啦,舒服得想睡觉。

他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完全的放松,什么都不用想,没有思考,大脑空了,人变成了水,变成了清风,变成了薄雾,逍遥安宁。

“……林……林……”

南林恍恍惚惚听见声音,在叫他,也许吧,隔着水,隔着风,隔着雾,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他抬手抓了一下。

索玛一蹲在沙发边,小声的,轻轻的,叫他,“……罗林?罗林……”他睡得好香,没有反应,是不是昨晚开出租车开到很晚,今早又起很早,没有睡好?这样想着,就不想叫他了。他捏着写了字的纸站起来,刚刚一动,就被抓住手腕。

罗林的手掌宽阔的,热的,有茧,是那种有力量的男人的手掌,抓他也很用力,像怕他跑了。

索玛一温顺地蹲下,趴在沙发边看他,他有好看的眉毛,好看的睫毛,好看的高鼻梁,好看的薄唇,整张脸都是好看的。

阿莓说他凶,其实一点也不凶,睡觉时,硬挺的五官都变得温润了,像手里白净的纸,纸上墨水写下的字,是索玛一很喜欢的,心里最珍贵的朋友。

房间太静了,静得索玛一也睡着了,毛茸茸的小脑袋栽在南林胸口,呼哧睡。睡得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在家里的床上,睡到了床边,很没安全感,感觉会掉下去。他把屁股往下一沉,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左手抱住被子,往里耸啊耸,埋到最深处去,终于踏实了,很有安全感地睡得更沉了。

南林是被压醒的,睡梦里喘不过气,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他掀不动,醒过来一看,胸口确实有一块“巨石”,人做的石头——那人脑袋枕在他怀里,左手抱住他的腰,右手掌心揪住他的衬衫,扭着身体呼哧大睡。

这个画面太奇怪了,以至于南林很久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在这里?他为什么在自己怀里?自己的手为什么抓着他的手——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之后窜进脑里的。

这会儿,他的眼睛,他的脑子,只有那张脸——他乖乖地侧着脸枕着睡,也许是姿势不舒服让他呼吸不太顺利,嘴唇微微张,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牙齿尖尖。

南林看了挺久,那人没动一下,睡得很乖,孩子似的乖巧,没有一点防备,纯粹得纤尘不染。

太阳偏移过来,光线变亮了,他颤了颤眼睫,似乎要醒了。南林赶紧松开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叫醒他。

索玛一迷瞪瞪地张开眼,从南林身上爬起来,腿麻,他还是揪住南林的衬衫,弓着背,睡得没力气似地,撑着沙发借力把屁股往后挪,让腿打开。

他离开的位置,南林的胸口,一片潮热,是他枕出来的潮热,他呼吸的热气把胸口衬衫染潮了,把胸膛染烫了,把心口染悸了,心脏在里面怦然跳动。

“昨晚没睡好?”南林问他。

索玛一垂着脸打哈欠,听见说话,他抬起眼睛,睫毛弯弯地翘,一双眼睛喝醉酒那样醉醺醺湿朦朦地把南林望着,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望得迷离。南林有点恨他地咽了口唾液,心跳比刚才快了一倍。他狠狠瞥开视线不看他。

“睡好了,”索玛一说,“晚上九点睡的。”

刚苏醒的声音黏糊糊,撒娇一样,尽管南林知道他不是在撒娇,还是不可避免的呼吸窒了一下。

他坐起来,说不清是逃还是真的渴了,绕过沙发去喝水。

索玛一的腿不麻了,也过来跟着他一起喝。

南林垂下视线就看见他睡得乱蓬蓬的短发,蓬松松,像水里晕开的墨水丝,流流离离拢在一起。

他忽然知道为什么刚醒来时会觉得那种场景奇怪了,他睡觉时,从不让人出现在旁边,连杜恩比也不行,不管谁靠近他都会让他惊醒。

这个人……自己很轻松地在他身边睡着了,很轻松地让他靠近了自己,很轻松地让他在自己怀里睡觉,南林发现自己没有怀疑过他是别人送来杀自己的,从没怀疑过,一丝一毫都没有。

哪怕不知道他真实的名字,也没有怀疑过。

为什么会这样?南林就是再长十颗南林的脑子也想不到最深层次的缘由。

他抬手,摸了摸贝贝睡乱的头发,比想象中的还要松软。

索玛一僵住,他捧着水杯,抬起脸,看见是他,弯着眉眼笑,放松下来。南林不知道他笑什么,只是用手指薅了薅他的头发,捋整齐。

下午,南林教他认字读词,是索玛一在南林睡觉时写在纸上的,左手写的,歪歪扭扭,罗林认真地教他,没有嫌他的字丑,也没嫌他要学好几次才会,索玛一的胆子就大了点,写更多词让他教。

最后,搬着字典让他教。

再后来,脸皮厚得直接抱着故事书让他念,猖狂得南林只能照做,还不敢问他为什么不会,生怕惊走这头小羔羊。

直到有一次,索玛一从书里抬头,看窗外的树,树下的小广场有小孩在跑,他才猛地想起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看孩子了,每次都从大教堂来这边,直到下午两点半回下街口。

他不是经常去看孩子们,直到认识罗林,才会天天去,于是很多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他们最近每天沉浸在这里。

南林在窗边打电话,电话线拉很长,尽量远离自己,他不是怕自己听见,是怕吵着自己读书,索玛一知道,心里很软,他觉得罗林真好。

能认识罗林,能和罗林当朋友,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第二件事。

南林蓦然回首,发现贝贝在看自己,那流露出的水一样柔软的感情,黏人的视线,几乎让南林的腿发软,站不稳。

他单手撑着立柜,靠在上面,听筒里杜恩比在汇报和瑟班利的交谈内容,耳朵有点听不太清,只看得见对面的人,那个叫贝贝的男孩,视线相触,他对自己笑。

眼睛比星星还明亮,光泽四放。

“南林?”杜恩比叫他。

“嗯。”

“你在听吗?”

“嗯。”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等我回去再说。”南林挂掉电话,朝他走过去。

索玛一仰脸望他,“我们明天去看孩子们,好不好?很久没去了。”

“明天……”南林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最近每天都能出来,已经连续十天了。

他家里人不管他了吗?

“你明天有事吗?”索玛一紧张地问。

“没有。”

索玛一又笑了,“那我们明天去发食物,衣服,书,还有什么?”他问罗林,一点也不害怕被罗林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

他很喜欢笑,每天都会笑得很开心,一点点小事也会开心,一些好吃的食物也会开心,他就像蜜里长大的,让人觉得他永远是甜的。

南林怕这只是假象,挑破了去问:“你现在每天能出来?”

索玛一点点头,“能呀。”最近玛塔尔不在家,有时候两三天不回来。

“家里人愿意?”南林始终记得他说过的,他不能经常出门。

索玛一还是点头,“家里人知道。”玛塔尔不回来,但他的电话会打回来,所以他还是要按时回家。

合上书,他习惯性地去看罗林的手表。南林一把盖住,给自己上保险,“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你的电话号码。”

如果以后他突然某天不出来,很长一段时间不出来,他至少有地方去找人。

索玛一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他还是去看表,就看见罗林的手背,指头朝下扣,握住手表,手背的皮肤绷出清晰的脉络,每一根筋脉都代表男人的力量,和玛塔尔的手一样,又和玛塔尔的手不一样。

怎么会没有电话,是不想让他知道。南林可以退步,但不喜欢认命,他抓过笔和纸,匆匆写下自己的电话,撕下来塞他手里,“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

“有事没事干嘛打电话?”索玛一不太理解。

“……”南林这张嘴变成精也吐不出漂亮的理由,“打……”

“哦。”索玛一郑重地拿着它。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抓着那张纸,一会儿叠起来,一会儿展开看,像得到新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南林最初以为他是幼稚,后来恍然明白他是在背那串数字。这串号码,他带不回家。

“你回去……”南林心里闷得慌,“打一次电话,就有记录了,以后翻记录可以直接打。”

他在委婉告诉他打电话会留下痕迹,不知道他有没有打过电话,但亲口说给他听见,自己才能稍微安心。

索玛一折叠纸张的手指僵住,“好,有空……给你打。”

他把他放在大教堂背后一条街,看他下车穿过大教堂旁边的台阶朝下街口混进人群,直到看不见人,南林收回视线,指尖探进座椅与靠背的夹角缝隙,在那里摸到一张叠得细细的纸条。

他夹出来,展开它,布满乱七八糟褶皱的纸条上是自己亲手写下的电话号码。

果然是带不回家的东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