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了。”
卢新霍地转回头,惊恐地张大了眼:“你……”
埃米很坚定地说:“我怀孕了,你的。”
“怎么就是我的了?你跟谁上床了,我怎么知道?”卢新慌乱地反驳,他不敢认,认了,要是被他爸知道,只会打得比现在还惨。
“只有你……”
“谁知道?谁能证明?”卢新哈一声,“所以你找人打我?”
埃米摇头:“没有。”眉眼耷拉下来,她比卢新大几岁,还有什么不懂,但心里倔着不想就这样认输,“我想生下来。”
“你疯了!”卢新整个人弹了起来,尾椎骨痛得他惨叫,又狠狠摔回去,嘴里不断嘶声叫着:“你疯了!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去打掉!打掉!就是喝了几次酒,大家玩一玩,跟你以前玩男人一样!你打掉!我才19岁,还在读大学,你让我怎么办?”
“卢新你……”埃米哭了,眼泪哗哗地掉,却没哭出声,心里像碎了一面镜子,扎得满心疼。她哥说得对,索克洛家就没一个是人。
“卢新,你最近在哪里?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妈妈都说你不在家。”埃米憋着眼泪,问他。
“还能在哪,酒店啊。”他又不敢回家。
卢新在酒店能做什么,除了和女人在一起,就是和女人上床。埃米再清楚不过了。
最后一点希望被他亲自击碎。埃米抬起脸,认认真真看卢新那张脸,青的紫的一团,几乎分辨不出他原本的面貌,只有那头浅棕色的短卷发一如既往,但黏了血,腻成一团,和以前又不一样了。
卢新受不了她这样直白白地凝视,别扭地转开头。
“你活该,知道吗?”埃米告诉他。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起身的那一下太疼了,卢新竟没反应过来。
“你妈跟你说过有人打电话找你吗?”
卢新下意识点了个头。
“所以你知道我给你打过电话?”
卢新没吭声。
“混蛋!”埃米猛地一巴掌甩他脸上,“就应该打死你,活该!去死吧!”
卢新被甩得脸偏了,脑袋有点晕,嗡鸣很重的耳朵听见她撞开椅子摔门走了。
很久之后,耳朵的嗡鸣才消失。他在床上呆了好半天,病房门再次被推开,穿黑背心的保镖进来往墙边一站,汤普塞来了。
卢新不敢往他身后看,汤普塞身后也没别人。
“你爸有事,我先过来看看你。”汤普塞在床边的椅子坐下,“谁伤的你?”
卢新哪敢说,蠕着嘴唇,含糊不清地说:“跟人赌了两把……”
赌输了没钱,被打,这种事常有。
汤普塞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你爸要是知道了……”
卢新慌张地去拉汤普塞的手,“你别告诉我爸,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卢新,你快20岁了,该收收心回家跟你爸爸学习生意了。”汤普塞语重心长地说,“帕安家的孩子,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在修车跑货运了,瑟班利家的孩子18岁就上战场,奇图尼里家的孩子从小就会酿葡萄酒,自己做生产线。你爸爸在15岁谈到了第一笔生意,卡陀梅罗家抛开南林不谈,他家老大18岁就帮着管理生意。城里五大家族,只有你,快20了,还在到处玩。”
“卡陀梅罗……”卢新哼声,“18岁管生意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死了。”
“卢新,你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吗?”
“还能做什么……做爸爸那些事啊。”卢新嘟囔。
“你再这样下去,也许那些事,不用你来做了。”汤普塞坦白告诉他,“你爸爸八岁时候就跟在家长身边学经验。”
“女人、烟、酒、赌博,这些在字面上是和事业分开的,但在现实中,它们紧密黏在一起。卢新,你有了事业,这些东西会像雪球源源不断滚到你身边,不用你伸手,就有人递到你嘴边,你只需要挑自己最喜欢的吃。你沉迷于酒吧、牌桌,自己伸手拿,吃到的永远是别人挑剩的。”
“那阿一呢?阿一从小跟在爸爸身边,他学了什么?”
“阿一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卢新急切地问,身体不由自主朝汤普塞靠近。
少年人藏不住心事,所有的欲望明晃晃地挂在脸上,让人明目张胆地望。
汤普塞怎么能不知道,他告诉卢新——
“如果你能像你爸爸那样管理好整个家族,阿一也会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