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只是稍稍冷淡地撇了陶南岭一眼便侧过头与陶宁沅热络交谈。
她的冷淡却让陶南岭反而松了一口气。
果然她匍一坐下,身边便传来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你竟然也来了?”
陶南岭撩开衣袖,不紧不慢地盘腿坐下后才回道:“托苏娘子的福。”
苏云脸上戴了白色面纱,清风翩跹见能看到面纱之下白嫩的鼻唇间还有几个青紫色的脓包。
陶南岭清闲地望向舞姬,她面上风轻云淡,但嘴里却吐刀子:“那马蜂毒性大,苏娘子还是少生些气,若日后留了疤恐怕得不偿失。”
这人不开口便罢,一开口就是奔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节奏去的。
苏云一听果然气的捏紧手中酒杯,视线似毒蛇一般看了陶南岭一眼后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她本不欲再理会陶家那个小庶女,却没想到她主动找她聊天。
“苏娘子,南岭初次到这等场合,想劳烦娘子帮忙介绍一下再座的都是哪些贵人。”她语气温和谦恭。
苏云假装没有听见,谁知陶南岭索性举起酒杯,加大声音,这让上首好几位贵妇疑惑看向这边,她担忧这陶家的小庶女叫她在宴会上丢了脸,不情不愿开口:“那位,拉着你长姐的便是玉世子的嫡姐。”
说完,她悄悄看向舒太妃右手边的黄衣宫装女子,“那位是当朝长公主,朝歌长公主。”
“她身旁的那位女娘是?”
苏云白了陶南岭一眼,看着那个坐在朝歌长公主身边一脸活泼的女子说:“那位是福慧郡主。”
随后,苏云又介绍了另外一名宫装美妇。
“那位是睿王妃。”
“听闻睿王妃与长公主殿下不和?”陶南岭压低声音。
听到这句话,苏云笑了,她笑的十分怪异,望向陶南岭的目光中带着戏谑,言语中似乎意有所指:“今日之后,应该不会不和了。”
陶南岭听完后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几道灼热目光在看着她。
她寻目光看去,有两道目光来自朝歌长公主与睿王妃,还有一道更加有侵略性的灼热目光若隐若现,尤其在舞姬停顿变换队形时最为明显。
陶南岭透过几名舞姬的腰肢间缝隙看过去,一眉眼有几分异域风情的卷发男子举起酒杯对着她笑。
那男子与中原男子的长相迥异,他鼻梁高耸,一头棕色卷发,眉眼间带着异域风情,眸色不似中原人的棕褐色,而带着些冷灰。
他是羯人!
她眺望一周都没有看到梁宸玉的身影,心中怪异的感觉渐生。
再联想到刚刚苏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装作漫不经心询问苏云:“今日世子没来吗?苏娘子。”
陶南岭记得几天前那晚,梁宸玉满眼情意叫她来游湖,可现在看船已经驶离堤岸十里远,而那个承诺要来的男人却没有来。
他不是一个喜欢失言的人。
苏云听后,捂嘴轻笑:“今日这宴会,世子不便前来。”说完,她不怀好意地举杯:“若娘子来日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记我们呢。”
陶南岭见她这幅表情,心惊肉跳之下意识到今日这场宴会恐怕已经变成专门为她设的局。
“三娘子?你怎么了,喝酒呀。”苏云提醒。
陶南岭这时笑得勉强,她趁着举起酒杯的空隙仔细嗅了嗅酒水的味道,只有一股浓醇的酒香,里面没有掺入奇怪的东西,才放心地小酌了一口。
她又趁着放酒杯的间隙,余光扫视一圈,发现在场梳未婚发髻的女娘就只有她、苏云、陶宁沅!
而睿亲王妃边与那男性羯人聊天,边时不时看着陶南岭这个方向点头,连带那羯人也不住看她,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和占有欲。
陶南岭心中渐渐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产生了一个异常恐怖的猜想。
恐怕今日这场宴会便是专门选她代替其他贵女和亲的鸿门宴!
她按捺下狂跳的心脏,努力镇定着侧转半身对苏云淡笑:“苏娘子可知花朝夜当晚玉世子与谁在一起?”
苏云兴致缺缺,但当她听到有关梁宸玉才终于提起精神。
那日她受伤严重为留梁宸玉留下死缠烂打,可最后还是因为他要去晚宴而放他走,她本以为他会像小时候那样晚宴结束后便来看她,可她等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到那个她想要等到的人。
“世子与谁在一起?”
“苏娘子何不猜猜?”
“不想猜,快告诉我!”
“苏娘子实在想知道便侧耳过来。”
苏云闻言侧耳,只听陶南岭轻轻诉说,呼吸的热气喷到她的耳畔:“那夜,疏朗与我一同夜游,他还送了我玉兔面具。”
疏朗!面具!
苏云瞪大双眼,眼中迅速积满泪,胸膛剧烈起伏,尖叫:“狐狸精,去死!”
话音刚落,她便顺手拿起盏滚烫的茶水泼到了正意识不对转身欲躲的陶南岭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