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呢?怎么说?”她难受得想迫切寻找着答案,声音难得急促了几分。
“等检查结果出来确认了再跟医生讨论治疗方案吧。”
希望总是要有的,绝对要有的。
那天,她们一家人在病房里围着叶明珠,难得的和谐,叶明珠察觉到了自己的病情,但是没有表露出来,爸爸妈妈连同姐姐都不说,那自己就不问了。她想此刻,爸爸妈妈和姐姐都这样陪着自己,似乎也挺好。
送叶明珠做穿刺前,叶明珠拉住叶随安的手,紧紧的,手心有些铲屎。她在害怕,叶随安俯下身,抱住了叶明珠,希望给予叶明珠所有的勇气和运气,远离病痛。
等待总是一件煎熬的事情,医生将叶父叶母喊出病房,叶随安留下陪着叶明珠。她转动水果刀给苹果削皮。
“姐姐,我的病有些严重是不是?”叶明珠声音虚弱,但目光一片清明望着她。
“不要自己瞎想,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会陪着你。好吗?”她切下一小块苹果,将其塞入叶明珠嘴中。
“好。”
检查结果出来了,急性白血病。
好运没有来临,剩下的就靠勇气来抵挡。
叶父叶母没有告知两个女儿病情的凶险和具体的治疗方案,还有高昂的治疗费用,这是两个大人要去考虑的事情,不想把孩子再卷入痛苦之中。
无数次,叶明珠和叶随安紧紧拉着手,拥抱,像两个在冰天雪地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拥抱,真好。
能够感知到彼此的心跳,体温。
这几日,叶随安不顾叶父叶母的阻拦请了假,一天到晚陪着叶明珠。
病房外,有一处小花园,叶随安扶着叶明珠来到外头晒阳光,叶明珠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对着她俏皮地说:“姐姐,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哦。”
“什么秘密?”叶随安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你谈恋爱了,对不对。”似乎是害怕叶随安生气,她还看了她一眼,随即夸张地轻拍胸口。“吓死我了,我特别害怕你生气。”
“姐姐不生气,那你一定知道姐姐的恋爱对象是谁了吧。”
“傅声,对吗?”
这个名字好几天没有想起来了,她把他放在了最深处,等待着哪天被发掘。
“是。”
“姐姐,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如果他敢欺负你,我就去揍他。”随即,还挥舞了一下拳头。
叶随安噗嗤一笑,为她的天真可爱。
“好!姐姐相信你。”
那时候,本以为一切都能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切能像预想的那样,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郑强叔一通电话,又迅速打破了摇摇欲坠的平衡。
奶奶出事了,听说那天中午,她在菜地里除草,就这样倒在了地里,被村里路过的人发现送往医院,医生诊断是脑溢血,至今在ICU里生死未卜。
叶母留下来照顾叶明珠,叶父和叶随安买了最近的飞机票赶回南省。这是她有史以来买过最贵的一次机票,她希望奔向的是幸运之神的眷顾。
凌晨的机场,没有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流。
坐在飞机上,她和叶父的座位是分开的。
飞机起飞了一会儿,她看向窗户外的云层,月亮和星星离她如此的近,可她却能感受到那不同于太阳的冰凉,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开始落下,她不想打扰其他乘客,正想毫无声息擦去眼泪,身旁伸过来一只手。举着手帕,拂去了自己的眼泪。
她看过去,严严实实带着帽子和口罩,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傅声。
眼泪反而越流越多。
他似乎拿她没有办法,把她轻轻搂过来“对不起,别哭了。”
“我来晚了。”
“别哭,奶奶和明珠都会没事的。”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一片,连日来的惶恐不安得到了短暂的退却,她紧紧牵住了他的手,一刻也不放开。
而傅声瞧见了叶随安如此脆弱的一面,也是心疼至极,更是恼怒自己之前还在跟她置气,惹她不开心,这几天不知道她心底该有多大的压力和痛苦。
飞机降落后,傅声戴好口罩和帽子,帮她把行李从行李架上取下后,就没再说话,隐没在了人群中。
叶父并没有发现飞机上竟然还有傅声,也或许是连日来的疲劳让他无暇再关注了。
坐车去医院的路上,天已逐渐亮起,眼睛干涩地让她难以直视如此明亮的光线。
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来自傅声。
“别害怕,我随时都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