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东西”……顶着“沈心”的脸?!
不,更准确地说,是顶着沈心……或者说,是顶着苏晚此刻正在扮演的这个“沈心”的脸?!一个扭曲、腐烂、充满疯狂和毁灭欲的版本?!
是“影魔”根据陈明远内心深处对“失控沈心”的恐惧,或者根据她苏晚扮演的“疯狂嫉妒者”人设,而创造出的一个……扭曲投影?!一个实体化的“负面执念”?!
所以才会对她有那种熟悉的模糊感!所以才会如此执着地攻击她!因为它某种意义上,就是“她”的黑暗倒影!是“影魔”用来清除她,或者……用来取代她的工具!
“不……这不是真的……是幻觉……又是幻觉!”陈明远的声音开始崩溃,充满了抗拒和混乱。他赖以维系秩序的理性,在这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的恐怖面前,开始出现裂痕。
然而,门外的“东西”似乎因为被叫破了“身份”,变得更加狂躁。它猛地挣脱了部分束缚,更加疯狂地撞击着被钢琴抵住的门!
“砰!砰!砰!”
裂缝在扩大,那只惨白浮肿的手再次伸入,疯狂抓挠,距离苏晚的脚踝只有咫尺之遥!那扭曲的脸上,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死死地盯着她,嘴角甚至咧开一个非人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来……融为一体……”破碎的低语再次直接响彻脑海。
苏晚浑身冰凉,她知道,保安和陈明远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一旦让这个“它”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做点什么!依靠这枚钥匙!依靠刚刚获得的信息!
‘锚点’能有效对抗‘影魔’侵蚀!
她紧紧握住钥匙,将全部精神集中在上面,试图激发它的力量。钥匙传来的稳定感似乎增强了一些,但远远不够驱散门外的恐怖。
怎么办?怎么用?
信息碎片说‘锚点’是稳定源,可以是物品、地点或强烈正向执念……
正向执念!沈心有什么正向执念?在被陈明远囚禁、扭曲之前,她是一个热爱绘画、渴望自由的灵魂!那是她被压抑的、最本真的渴望!
苏晚猛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门外那恐怖的景象,不再去听那疯狂的撞击和嘶嚎。她强行剥离“苏晚”的理性,也暂时放下“疯狂嫉妒者”的伪装,努力沉入沈心记忆的最深处,去捕捉那一丝被囚禁、被污染,却从未真正熄灭的……对光、对色彩、对自由的微弱向往!
她想象着画笔落在画布上的触感,想象着调色板上斑斓的色彩,想象着窗外(那扇已被封死的窗外)广阔的天空和流动的云……
她将这股微弱却纯粹的正向执念,如同献祭般,灌注到手中的钥匙里!
嗡——
钥匙猛地变得灼热!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温暖的力量洪流,瞬间从钥匙涌入她的身体,驱散了部分的虚弱和寒意,甚至让她精神一振!
与此同时,门外的撞击声和嘶嚎声,陡然变成了尖锐痛苦的惨叫!
“呃啊啊啊——!!”
那“东西”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伸进门内的手猛地缩回,整个躯体剧烈地抽搐、翻滚,发出更加刺耳难听的噪音。它身上那混乱、恶意的气息,似乎在钥匙散发出的温暖力量冲击下,变得不稳定起来!
有效!正向执念激发的“锚点”力量,对“影魔”的造物有克制作用!
陈明远和保安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门外的混乱暂时平息,只剩下那“东西”痛苦挣扎的声音。
苏晚不敢松懈,持续集中精神,维系着对沈心正向执念的共鸣,将钥匙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温暖的光芒甚至以她为中心,微微扩散开来,驱散了阁楼内一部分阴冷粘稠的气息。
然而,就在她以为暂时控制住局面时——
那挣扎的“东西”突然停止了惨叫。它缓缓地、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转向苏晚的方向。
那张扭曲腐烂的“沈心”脸上,疯狂依旧,但却多了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的“智慧”?它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晚手中的钥匙,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和极致恶意的笑容。
它不再撞击,而是抬起那只惨白的手,指向苏晚,然后用那种破碎叠加的嗓音,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你……也……是……‘演员’……”
“他……很……喜……欢……你……”
“我们……会……再……见……”
话音落下,不等苏晚和陈明远等人有所反应,那“东西”的躯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瓦解,化作一股黑灰色的、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烟雾,顺着楼梯的缝隙,倏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破损的房门,以及呆立当场、面色惨白的保安,还有扶着墙壁、眼神空洞、世界观仿佛彻底碎裂的陈明远。
阁楼内,苏晚脱力地滑坐在地,手中的钥匙依旧散发着余温,但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门外,暂时安全了。
但最后那几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萦绕在她的耳边。
“你也是‘演员’……”
“他……很喜欢你……”
“我们会再见……”
“他”是谁?是“影魔”吗?
“影魔”……注意到了她的“表演”?甚至……“喜欢”?
一股比面对门外怪物时更深沉、更诡异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满了她的全身。
陈明远缓缓转过头,透过门上的裂缝,看向跌坐在地、手握奇异发光钥匙的苏晚。他的眼神,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掌控,而是充满了彻底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以及一种……仿佛看到怪物般的惊骇。
秩序的囚笼已被打破,而真实的恐怖,才刚刚露出它冰山一角。